《东周列国志》中关于赵氏孤儿一段写得相当惨烈,只是赵氏一门落到如斯地步,并非一次单独的事件。
从晋文公死后、襄公继位,赵盾作为赵衰的儿子成为相国开始,历经了数十年。期间赵盾专权的一面与软弱的一面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最终结下了与屠岸贾的深仇大恨,酿成了赵氏一族皆被灭门的残局。
第四十七回中,晋襄公病重,临死前将年幼的太子托付给众大臣,不料死后赵盾擅自改变了储君的人选,理由是国家正处于多事之际,与秦国的关系紧张,随时会再次爆发冲突,于是他要把在秦国当官的公子雍接回晋国当国君。他的意见虽然是为了利益国家,但也有同僚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却被他否决,这便把同朝为官的同僚得罪了。
因国不可一日无君,赵盾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后,马上遣派了先蔑去迎接公子雍。另一位大夫荀林父觉得事情不妥,便劝先蔑,这太子和他妈都还在呢,却要去另外一个国家迎接另一个公子回来当国君,这事恐怕不成,估计会有变化,你不如请个病假,别去吧!
先蔑不以为然,大大咧咧地说,有赵氏在主政,这事儿还能有什么变化呢!
林父不好再说什么,叹息道:‘同官为僚',我与先蔑为同僚,不敢不为他尽心,他不听我的话,只怕是有去日。无来日矣!
与此同时,建议公子乐当国君的狐射姑,见自己的提议被否决,非常不高兴,加上之前襄公舍他而拜赵盾为中军元帅的事情,新仇旧怨涌上心头,气得蹦蹦跳脚,说晋国明明是狐赵,狐赵,现在可好,有赵没狐了!狐射姑此言说的是当初公子重耳流落其他国家时,狐氏兄弟、赵衰都是身边共患难的随从,现今却赵氏大权独揽,岂不气死狐氏了吗!
于是狐射姑悄悄使人去陈国接公子乐,因为陈国距离短,公子乐能比公子雍先到晋国,这样就可以出其不意来一个先到先得。不料被人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赵盾,赵盾便使公孙杵臼,带着百把人埋伏在路上,把公子陈杀了。
狐射姑更加愤怒了,他把怒火转移到当年为赵盾说话的阳处父身上,于是与弟弟狐鞫居密谋,假装成强盗,半夜翻墙进处父家中,把处父杀了。处父家有从人认出了强盗是狐鞫居,去报告赵盾,赵盾心里明白,却偏要假装不信,大声叱到,阳太傅是被强盗杀害的,你怎么敢诬陷其他人!然后只命人收敛了处父的尸体,便算了事。
襄公死后,赵盾为政一家独大,为了实现自己另立新君的计划,虽是为了国家,却不顾国内已经有的储君,得罪了同为老功臣的狐氏,杀了公子乐,害阳处父送了性命,却又装聋作哑,期间种种,爱国却又不那么忠君,强势却又不算强硬,阴诡又不算毒辣,看了多少有点让人对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处父被害是当年的九月(旧历),岂料到了十月襄公下葬时,待下葬毕,将牌位奉入太庙,在太庙中,赵盾突然对各位大夫说,先君善用刑赏来领导各个诸侯国,现在先君还在棺材里没下葬的时候,狐鞫居就擅自杀了阳太傅,他这么做,谁不害怕呢?这件事必须追究!然后抓了狐鞫居,宣布他的罪状然后推去斩了。之后在狐鞫居家中搜出了阳处父的头颅,用线缝回尸体的颈上,然后下葬。这是因为传统文化中讲究人死必须有全尸,如果一个人死了身首异处,是一件极其悲惨的事情。而狐射姑惧怕赵盾追究他,连夜乘车逃去翟国,投翟主白暾去了。
这一转折也是有点出乎意料了,还以为赵盾打算装聋作哑,却不料又再次用一言堂的手段,处置了狐鞫居,还是那句话,如果为了改立公子雍,他能一直保持这样强硬的手段和态度,也许就不会有“赵氏孤儿”这个悲剧的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