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觉得,“克己”是压抑自己,“慎独”是苦行僧的事。想做的事不让做,想说的话不让说,一个人时还要管着自己,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后来才懂,克己不是不让做,是让心做主,不是让欲望做主。
想发火的时候,忍住了。不是不敢发,是知道发了也没用,还会伤人。那一刻克住了自己,回头看看,不是委屈,是赢了。赢了那个想失控的自己。
想偷懒的时候,没偷。不是不累,是知道这一懒,后面的事就更赶。坐下来,该做的事做了,心里不是空,是满。克己的回报,不是别人给的,是心里的踏实。
慎独更难。人前好办,有眼睛看着,自然收敛。一个人时,那些眼睛没了,最容易松懈。说好了早起,闹钟响了又关;说好了专心,手机拿起来就放不下;说好了不说人闲话,一个人时脑子里却没闲着。
王阳明说“省察是有事时存养,存养是无事时省察”。有人时做得正,无人时守得住,两头通了,才算真功夫。
我还在练。人前偶尔还会失态,独处偶尔还会松懈。但那个“不该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它一响,我就知道,该收。
克己慎独,不是把自己绑起来。是给自己松绑——松开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松开那些会后悔的动作。松着松着,人就自在了。人前是一个人,人后还是那个人,不用装,也不用防。这才是真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