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

618：晋纪（三十六）

慕容超搞乱南燕

406年春正月甲申日，拓跋珪来到豺山宫。各州设置三名刺史，各郡设置三名太守，各县设置三名令长。各刺史、令长都到州县，虽然受封太守却没有治理百姓的，以及封到州中的功臣，全部征召返回京师，享受爵位待遇返回府第。

益州刺史司马荣期到白帝城进攻谯明子，把其打败。

慕容熙率军到达陉北，畏惧契丹人员众多，想要返回，苻皇后不肯听从。戊申日后燕军兵舍弃辎重，派轻骑兵袭击高句丽。

慕容超的猜忌暴虐一天超过一天，他的大政都出自于宠幸的权贵，自己整天就是游玩射猎，韩卓多次劝谏，慕容超根本不听。慕容超有次曾经在殿上问封孚：“朕可以相比前世的什么君主呢？”封孚回答说：“夏桀、商纣。”慕容超非常惭愧恼怒，封孚缓步走出，颜色不变。鞠仲对封孚说：“你和天子说话，怎么能这样放肆呢！应当返回谢罪。”封孚说：“我已经年过七十了，只想要求死得其所罢了！”最后也没有谢罪。慕容超因为封孚具备很高威望，对其优待宽容。

桓玄之乱时，河间王司马昙之的儿子司马国璠、司马叔璠投奔南燕。二月甲戌日，司马国璠等人攻陷弋阳。

后燕军兵行进三千多里，士马疲惫受冻，死者接连在道路上，在进攻高句丽木底城后，没有攻克返回。夕阳公慕容云被箭射伤，加上害怕慕容熙暴虐，就以有病为由辞掉官职。

三月庚子日，拓跋珪返回平城。夏四月庚申日，他又前往豺山宫，甲午日又返回平城。

柔然郁久闾社仑入侵北魏边境。

五月，后燕国主慕容宝的儿子博陵公慕容虔、上党公慕容昭，都因受到慕容熙怀疑，被赏赐一死。

六月，后秦陇西公姚硕德从上邽到长安入朝，姚兴为此宣布大赦天下。在姚硕德返回时，姚兴送到雍州才返回。姚兴对待晋公姚绪和姚硕德都以家人之礼，车马、服玩等物，先奉献给这两位叔叔，自己用其次，国家大政全都询问他们后才决定实行。

秃发傉檀率军讨伐沮渠蒙逊，沮渠蒙逊环城固守。秃发傉檀到达赤泉返回，向后秦奉献马三千匹、羊三万头。姚兴认为他忠诚，封秃发傉檀为都督河右各路军事、车骑大将军、凉州刺史，镇守姑臧，征召王尚返回长安。凉州人申屠英等人派主簿胡威到长安，请求留住王尚，姚兴没有准许。胡威见到姚兴，流泪说道：“臣的州尊奉拥戴王化，到现在已经五年了，但鄙州地处偏僻遥远，朝廷的威令难以到达，我们那里的士人百姓卧薪尝胆，呕心沥血，共同守卫孤城。仰仗陛下圣德，又蒙贤明州牧施行仁政，才得以保全至今。陛下怎么能让我们三千凉州士人百姓，换取三千匹马、三万只羊呢？轻视人命而贵重牲畜，与理何堪呢！如果朝廷确实急需战马，只需尚书一纸文书，凉州三千多户百姓，每户奉献战马一匹，朝令夕办，又有什么难的！从前汉武帝把天下所有的财力用尽，开拓河西疆土，以便切断匈奴的右臂。现在陛下无缘无故放弃掉五郡土地上忠诚的华族同胞，用以资助残暴的敌虏，这怎么只是让我们一州官民坠落于生灵涂炭的深渊中，恐怕这也正会为我们国家的将来带来忧患。”

姚兴为此非常后悔，派西平人车普飞驰前去阻止王尚，又派使节通知秃发傉檀。秃发傉檀已率领步骑兵三万人驻扎在五涧，车普先把诏令的内容告诉他，秃发傉檀于是马上催促王尚返回。王尚从清阳门出城，秃发傉檀随后从凉风门入城。

别驾宗敞护送王尚返回长安，秃发傉檀对宗敞说：“我能得到凉州三千多家，但感情中所不舍的，只有卿你一人，为什么要舍弃我离开呢！”宗敞说：“我现在护送旧君主，这正体现了忠诚于殿下。”秃发傉檀问：“我刚刚执掌贵州，用什么策略怀远安附呢？”宗敞回答说：“凉州土地虽然贫瘠，却也是地形险要之地。殿下应当抚慰当地百姓，收集那里的贤良英俊以建立功名，又有什么做不到的呢！”随后借机推荐了本州中的文武名士十多人，秃发傉檀全都高兴地采纳。王尚到达长安，姚兴封他为尚书。

秃发傉檀在宣德堂中宴请群臣，他仰天长叹道：“古人有言：‘作者不居，居者不作’，真是信了这句话了。”武威人孟祎说：“当年张文王开始建造这个朝堂，到现在已经上百年了，其中更换了十二个君主，只有守信思顺的君主才能长久居住。”秃发傉檀非常赞赏其所说。

拓跋珪规划度量平城，想要仿照邺城、洛阳、长安，修建起大的宫室。因为济阳太守莫题很有奇巧构思，就征召他面见，和他商议宫殿设计以及施工建设。莫题长久侍奉，逐渐懈怠，拓跋珪大怒，赏赐莫题一死。莫题是莫含的孙子。拓跋珪征调方圆五百里内的壮丁，兴建高达十多丈宫门的灅南宫。同时开挖沟渠池塘，扩建皇家园林，并规划方圆二十里的外城，划分街市道路，整个工程仅用三十天便告完成。

秋七月，北魏太尉、宜都丁公穆崇去世。

八月，秃发傉檀命令兴城侯秃发文支镇守姑臧，自己返回乐都。秃发傉檀虽然接受了后秦的爵位任命，但他的车服礼仪都与帝王一样。

甲辰日，拓跋珪来到豺山宫，随后前往石漠。九月越过漠北，癸巳日向南返回长川。

刘裕听说谯纵造反，派龙骧将军毛修之率兵，与司马荣期、文处茂、时延祖一起征讨。毛修之到达宕渠，司马荣期被自己的参军杨承祖杀掉，杨承祖自称为巴州刺史，毛修之退回白帝城。

秃发傉檀向西凉要求结好，李暠答应。沮渠蒙逊袭击酒泉，到达安珍。李暠战败守卫城池，沮渠蒙逊率兵返回。

南燕公孙五楼想要专擅朝政，向慕容超进北地王慕容钟的谗言，请求把其诛杀。在慕容备德去世时，慕容法没有奔丧，慕容超派使者责备他，慕容法心中害怕，于是和慕容钟以及段宏谋反。慕容超听说后，征召慕容钟，慕容钟推托身体有病不到。慕容超收捕慕容钟的党羽、侍中慕容统等人杀掉。征南司马卜珍告发左仆射封嵩和慕容法来往，怀疑其中的奸谋，慕容超收捕封嵩交给廷尉府审讯。段太后知道后很害怕，她哭着对慕容超说：“封嵩多次派黄门令牟常对我说：‘皇帝不是太后所生，恐怕他会使永康年的旧事重演了。’我只是一名妇人，见识短浅，害怕被陛下所杀，就告诉了慕容法。慕容法用阴谋误导我，现在陛下都知道了，我还能有什么话可说呢！”慕容超于是命人车裂了封嵩。西中郎将封融投奔了北魏。

慕容超派慕容镇进攻青州，派慕容昱进攻徐州，派右仆射、济阳王慕容凝和韩范进攻兖州。慕容昱攻克莒城，段宏逃奔北魏。封融和群盗袭击石塞城，杀掉镇西大将军余郁，国中震动恐惧。慕容凝谋划杀掉韩范，袭击广固。韩范了解到情况，率军进攻慕容凝，慕容凝逃奔梁父。韩范吞并率领其部众，进兵攻克梁父。慕容法逃奔北魏，慕容凝逃奔后秦。慕容镇攻克青州，慕容钟杀掉自己的妻子儿女，然后从地道中逃出，与高都公慕容始一起逃奔后秦。后秦封慕容钟为始平太守，封慕容凝为侍中。

慕容超喜欢变更旧的制度，朝野上下大多都不高兴，又想恢复肉刑，增加设置烹刑和车裂刑罚，因为众人商议时没有达成一致而停止。

冬十月，封孚去世。

尚书评论平定桓玄的功劳，奏报封刘裕为豫章郡公，封刘毅为南平郡公，封何无忌为安城郡公，其余的封赏各有不同。

梁州刺史刘稚造反，刘毅派部将征讨把其擒获。

庚申日，拓跋珪返回平城。

乙亥日，朝廷封左将军孔安国为尚书左仆射。

十一月，秃发傉檀迁都到姑臧。

乞伏乾归到后秦入朝。

十二月，朝廷封何无忌为都督荆、江、豫三州八郡军事、江州刺史。

这年，桓石绥和司马国璠、陈袭聚集部众在胡桃山成为贼寇，刘毅派司马刘怀肃征讨把其击败。桓石绥是桓石生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