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犹不及”,是孔子评价学生子张和子夏时的一句精辟的言论。孔子的得意门生子贡问孔子,子张和子夏两个人,谁更好一些?孔子道说,子张呢,有些过分;子夏呢,有些不足。子贡又问,那么,子张好一些吗?子曰:“过犹不及。
“过犹不及”,即过分和不足同样不好。
在《论语》中,孔子用一个字评价子张,说他“过”,但没有具体说明子张的“过”表现在什么地方,所以对于“过”,我们还不甚了了。幸运的是,孟子在《孟子·滕文公下》第十章中对“过”又有阐述,我们不妨借此机会,再好好地了解一下“过”。
陈仲子,是齐国人,世称田仲、陈仲、於陵仲子,住在於陵。有一回,他多日没得吃没得喝,饿得耳朵听不见了,眼睛看不见了。好在井边有一棵矮脚李树,树上还残存着几只李子,可惜的是李子都被金龟子的幼虫,蛀食大半了。陈仲子匍匐而去,摘下李子,塞入口中,大嚼一通。渐渐地,他的耳朵才恢复了听力,他的眼睛才恢复了视力。
匡章问,陈仲子难道不是一个真正的廉洁之士吗?
孟子说,陈仲子怎么能算得上廉洁之士呢?要推广陈仲子的廉洁,那只有使人都变成蚯蚓。住在土里,在地面上吃干枯的泥土,在地面下饮黄泉之水。蚯蚓才是真正的廉洁啊!
仲子呢,仲子住在屋子里,那屋子是象伯夷那样廉洁的人建造的呢,还是象柳下跖那样的强盗建造的呢?仲子所吃的粮食,究竟是伯夷式的人耕种的呢,还是盗跖式的人耕种的呢?仲子是真正的廉洁吗?
匡章说,那有什么妨害呢?他亲手编织草鞋,他的妻子绩麻练麻,用这些交换所吃所住。
孟子说,仲子,本是齐国的宗族世家,他的哥哥陈戴,在蓋这个地方享受的俸禄高达万钟。仲子认为哥哥的俸禄是不义之禄,不肯吃它;认为哥哥的房屋是不义之房,不肯住它。便回避哥哥,远离母亲,独自住在於陵。
有一天,他回家,碰到有人送给他哥哥一只鹅,他皱眉缩额,不高兴地说,为什么要用这种鶃鶃叫唤的东西呢?过了几天,他母亲把这只鹅宰了,把鹅肉给他吃。正在这个时候,他哥哥从外面回来了,看见他正吃着鹅肉,说,这就是那鶃鶃叫唤东西的肉呢!他便跑到门口把肉呕出来。
母亲的东西不吃,妻子的东西却吃;哥哥的房屋不住,於陵的房子却住。这是真正的廉洁吗?
有人说,孟子迂腐古板。这篇文章给了那些说孟子迂腐古板的人以沉重的一击,它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不墨守陈规、深谙变通的孟子。的确,人要奉守廉洁,但凡事不能过分,过犹不及,孟子继承孔子的衣钵,给我们上了一节生动的课。
仲子讲求廉洁,这无可非议;但他将廉洁推向极致,做过了头,这就乏善可陈了。也难怪乎孟子讥讽他,要推广仲子的廉洁,人首先得将自己变成蚯蚓!
过犹不及!
据《淮南子·泛论训》记载:“季襄、陈仲子立节抗行,不入洿君之朝,不食乱世之食,遂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