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饭菜余温还裹在胃里,推门时撞见的风带着冬夜的清冽,一下子吹散了周身的暖。我没急着往家走,沿着路边的树影慢慢晃,像一片被风牵着的叶子,没什么目的地,却也落得自在。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影子拉得老长,又缩成一团。穿棉袄的行人步履匆匆,呵出的白气在眼前打个转就散了,大概是急着赶回家喝口热汤。我揣着手,踩着路上的地砖,咯吱咯吱的轻响,成了这一路最清晰的伴。
冬天的傍晚总带着点萧索,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摆着,像谁随手画的折线。可冷也有冷的好处——空气干净得很,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倒让人脑子更清醒。不用跟谁说话,不用赶什么时间,脚步想快就快,想慢就慢,连影子都跟着自在。
路过便利店时,玻璃门上蒙着层白雾,里头暖黄的光透着点模糊的热闹。我没进去,就隔着玻璃看了会儿,觉得这样远远望着,也挺好。就像此刻的自己,站在喧嚣的边上,不掺和,也不孤单。
快到家时,抬头看见月亮挂在楼顶上,瘦瘦的一弯,清辉落下来,把路边的枯草都照得发亮。风还是凉的,但走了这一路,身上倒暖烘烘的。原来寒冷和自由是能并存的——冷让感官变得敏锐,而自由,让这寒冷里也生出了几分惬意。
掏钥匙时,指尖碰着金属,凉得很真切。推开门的瞬间,暖气扑面而来,可心里还留着刚才在路上的清冽。原来一个人的傍晚,哪怕冷,也能走出点滋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