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说段子上瘾了,离文学越来越远。
之所以这样,或许跟我的偏执有关。总觉得生活太累,写文章就应该轻松,应该给读者以快乐。一本正经的文章,至少我是不太爱看的。我经常显得德高望重,其实是假装正经。以己度人,便猜测大多数人都是假装正经,真正喜欢的却是不正经,喜欢脱离了高级趣味的人。不然,网上便没那么多段子。
苗炜在《捷克式的幽默》中,说的是作家,其实好多政治家幽默起来并不比作家差。
1972年,正值美苏冷战,基辛格代表美国跟苏联进行谈判。其间,有很多记者围住了基辛格,要求基辛格介绍情况,记者们纷纷提问道:“我们有多少潜艇导弹在装配分导式多弹头?有多少民兵导弹在配置分导式多弹头?”面对这个二难之问,回答说不知道实在太假了,但是说出来就暴露了军事机密。基辛格博士有自己应对的办法,他做思考状,说道:“我们有多少潜艇,我知道。我们有多少民兵导弹在配置分导式多弹头,我也知道。”记者们眼睛都亮了,因为他们觉得基辛格要“爆料”了。基辛格随后说道:“但是我的苦处在于,我不知道这些数字是不是保密的。”记者们马上嚷嚷:“不是保密的,不是保密的!”基辛格博士随即反问:“不是保密的吗?那你说是多少呢?”
我与基辛格会心一笑:不是保密的,你还问个屁?
毫无疑问,基辛格这是在踢皮球。
踢皮球应该是政治家的基本功,答非所问,偷换概念,王顾左右而言它,都是政治家踢皮球的看家本领。然而,同样是踢皮球,却有高下之分,球艺差的家伙,弄不好就会摆乌龙,把自己踢到网里。且看人家基辛格,上级的名字我知道,下级的名字我也知道,我不是不告诉你,只是不知道那些名字是不是秘密。啥叫悖论,这就是。如果你回答是,对不起,因为要保密,我不告诉你。如果你回答不是,那好,何必明知故问?我不用告诉你。
国务卿如此机智,前总统罗斯福更绝,直接给对方下了个套:
罗斯福任美国总统之前,在海军里担任过职务。一天,一位朋友向他问及在一个小岛上建立潜艇的秘密计划,罗斯福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你能保守机密吗?”“当然。”朋友回答。罗斯福微笑着说:“我也能。”
再看英国首相丘吉尔:
在一次访美期间,丘吉尔应邀去一家供应冷烤鸡的简易餐厅进餐。在取第二份烤鸡时,丘吉尔很有礼貌地对女主人说:“我可以来点儿鸡胸脯的肉吗?”“丘吉尔先生,”女主人温柔地告诉他,“我们不说胸脯,而习惯称它为白肉,烧不白的鸡腿肉称为黑肉。”尽管丘吉尔认为她这是在咬文嚼字,可他还是为自己的言辞不当表示了歉意。第二天,那位女主人收到了一朵丘吉尔派人送去的漂亮的兰花,花旁还附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如果你愿把它别在你的‘白肉’上,我将感到莫大的荣幸——丘吉尔。”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不过这“矛”和“盾”都被丘吉尔先生偷换了概念。女主人所说的“白肉”是特指,针对的是鸡胸脯,堂堂的首相先生故意扩大了“胸脯”的外延,使之成了人胸脯,而且人的胸脯还真的是白肉。但是堂堂一国首相,拿女人的胸脯开玩笑,未免有失厚道。
2022年11月14日于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