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沿的草忽然矮了三分,
让出这片凹陷的光。
它用叶脉托起一个颤动的正午,
等某阵风弯下腰来校对,
翅膀与蕊丝的间距。
这朵淡紫色陈述句,
省略了所有修饰性雨滴,
只在节间预留一处
可供暂存的、甜而空的蜂房。
茎杆微微向东南倾斜,
那是去年蝶群撤离的航线。
其实等待早已在绽放前完成:
当薄瓣缓缓拆开自己,
便交出整条河谷的沉默契约。
花粉在萼片内部计时,
秒针是金黄色的。
对岸洗衣人捶打衣物,
水纹推来一圈圈渐弱的年号。
而它继续拧紧体内的发条,
将蜜腺调至
只有迷路的访客才能接听的频道。
直到夕光开始回收水面的银币,
它忽然抖落前半夜的星图——
原来等待本身已是轻盈的亲吻,
当整片草地随河水转向时,
那不曾抵达的翅膀,
正以负形,
在它低垂的影子里完美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