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刘简作桓宣武别驾,后为东曹参军,颇以刚直见疏。尝听记,简都无言。宣武问:“刘东曹何以不下意?”答曰:“会不能用。”宣武亦无怪色。
译文:刘简做桓温的别驾,后来做东曹参军,因为性格刚直而被桓温疏远。他曾经听取桓温有关教、命等公文的指示,刘简都不讲话。桓温问:“刘东曹为什么不谈谈看法?”刘简回答:“终归是不采纳的,说了也白说。”桓温也没有责怪他的表情。
拓展理解:刘简:字仲约,东晋南阳(今属河南)人。仕至大司马参军。桓宣武:桓温。别驾:州刺史的佐吏。东曹参军:官名。东曹,魏晋时军府分东西曹,各置参军。见疏:被疏远。记:指教、命一类的公文。下意:提出意见。会:终究;终归。
史上有评:桓温有杀伐专断之威。刘简以一属员,于众座公然讽刺、批评桓温的霸道作风,须有“威武不能屈”的过人勇气。在专制时代,正确的言论意见不见天日,实在是一种悲哀,故事从一个角度折射出桓温为人的专横;但桓温毕竟是名士,不同于胸无点墨、动辄以杀人显淫威的屠伯,他对敢于提意见的刘简竟无怪色,其心胸之宽广,远非鼠肚鸡肠的领导所能望其项背。宜哉,其为一代枭雄也!故事见出刘简之方正,同时又折射出桓温的胸襟,可谓双美。
感悟:刘简做桓温的别驾,后来做东曹参军,因为性格刚直而被桓温疏远。
历史上,刚直敢谏者的结局大致分四类:惨烈被杀、贬谪流放、善终留名、曲折复起。刘简属于第二类,“耿直讨人嫌”遭到上司贬谪。还好,他只是被降职,没有被“流放”,还有以观后效官复原职的可能。
要知道,宣武别驾官品约五品,东曹参军是七品,在东晋桓温(宣武)府中,前者是上佐,后者是中层僚属。刘简由于不“顺情说好话”,漠视上司的淫威,官连降两级。
桓温作有关教、命等公文的指示,刘简都不讲话。一个刚正直言的人,变为沉默不语,给人一种性格改变的假象。
于是,桓温问:“刘东曹为什么不谈谈看法?”刘简回答:“终归是不采纳的,说了也白说。”既不曲意逢迎,也不刻意争辩,尽显魏晋名士的风骨与傲气。
刘简的回答,对于有征服欲的桓温是不满意的,但也没有流露出责怪他的表情。
史上有人评价桓温有胸襟、能包容,我不以为然。既然他有胸襟、能包容,那么,刘简从五品官位降为七品又作何解释呢?
桓温之所以没有流露出责怪刘简的表情,是因为他觉得刘简被驯服见到了成效:一个敢于仗义直言的人,如今沉默不语,就已经足够了。
当然,如果他改变性格,给他官复原职,为己歌功颂德,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