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有夜起的经历?或通宵、守夜的经历?在那个夜深人静、万物休憩的也的深沉之时,是怎样的一幕呢?
人生的经历,在随着年龄的增长,会增加一些东西,也会减少某些东西,如此而已,因此,人生也不纯然是在做减法,它只是我们人生的一部分而已,还有另一部分就是做加法。比如当下我要说的夜半之景,是在年岁的更替后,所添加的此前人生中没有的。
人到中年,至少有过这样一些经历:大学时通宵打牌;为逝去的人守夜送行;还有就是晚上不可或缺的夜起。每逢这时,我都会用心去感受夜的声色与光景。尤其是两个夜景:一个是守夜的时候看见的;一是半夜的夜起所听到的。
也已深,世已静,唯有守夜这片天地不时响起的鞭炮声、唢呐等乐器的敲打声。守夜的人也随着夜色的深沉,说话声也越来越小,有的人还细细絮叨着,有的人脸带哀伤,有的人却面带微笑,但无论脸上呈现的是何种表情,都难以掩饰随着夜渐近深所带来的困意,眼睛处于半闭半睁的临界点,有时候,实在控制不了,边用手撑着半边脸,打一会儿盹,或是顺势爬在桌子上。善解人意的主人,这个时候便会来招呼他,让他去屋里的床上睡一会。还有帮助主人打理招待客人的,他们时而坐着休息一会,想其他人一样抽根烟,或是喝喝水,时而起来和主人在耳边说着什么,然后去守夜的场地和某个桌子的客人招呼一声。在这样的时刻,鞭炮与唢呐巨大的响声与滚滚的硝烟味与气雾里,人影变得模糊了起来,人与人之间也只有口耳贴着打着悄悄话的形式相传。不时,还有村中的人来看热闹,因为,守夜场上,主人一般会请附近民间乐团的人来唱歌跳舞,为逝去的人最后送行。这样的夜晚,虽然夜越来越深,心中的乏意也愈来愈浓,但,终归是睡不着的,不仅是在守夜场上的人,即便全村的人,尤其是靠近守夜场上的村民们,所以,夜已经很深了,但还会有村民在看热闹,听歌舞。抬头看上天空,此时如夜已经深至底一样,天空也愈发显得高远,有浓浓的乌云在风的吹拂下移动着,好像是为那逝去的人神伤一般,又像是为守夜的人微凉的深夜准备的一床棉被。被它掩盖了的上弦月,一会而会在风的帮助下,褪去那层黑幕,害羞地露出俊俏的脸儿,给夜色下黑黢黢的景物布上一道亮光。四周是寂静无声的,偶尔会传来一阵狗叫声,告诉着你,会有人趁着黑夜在赶路。夜色由淡至深,越来越浓,然后半夜过后,天色又开始由浓慢慢被天光消释,时至灰白色的光亮显现,此时,守夜场上的人越来越少,趴着睡的人鼾声也响起。然后东方露出鱼肚白,那守夜的乐团也没有了声响,像奏唱了一个晚上,没有了气息,如陷入了喑哑似的。这个时候,不知是场中的那个人,带着睡眼惺忪的神情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快亮了。”
最让人模糊又清晰的是那每天夜起时感受的夜景。
半夜起来,睡眼微微张开,但很不受控制,困意浓浓。可是,实在是没有办法,被逼无奈。只能带着模糊的睡意,像醉意朦胧的人一样,脚步蹒跚地走着。然而,听觉是如此的清晰,即便眼睛模糊,但耳中也能感受那夜色的深沉与浓密。不远处,偶尔夜行的车辆“霍霍”的急速行驶的声响,还有不少夜猫子行的熬夜之人,在附近的不打烊的夜店喝啤酒划拳打闹的声响,让这万籁俱寂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也更显夜的渺远与纯色。偶尔会听到不知何处的猫在叫着,那叫声是如此的尖锐与凄厉,与婴儿的哭泣与乖张简直无异,很多次我都以为是附近人家有了新生儿。好来,问过人,才指导那是春天到来之时,猫的春事的多发期的一种叫声。耳朵从远处声响的探听,转移到房间,有轻细的“梭梭”声响起,不知道是老鼠还是什么东西倒了发出来的声响。带着深深的睡意,回到床上,凭着感觉就此倒下,恰到好处,那被打断的浓浓睡意很快就被无缝连接了。
夜深人静,并非是如想象的,是万物休息的时刻,原来夜也有它自身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