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北,朝阳路。
“美丽法律事务所”的招牌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卷帘门半拉着,里面没有客户,只有一个穿着廉价西装套裙的女人,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只一次性打火机。
杜美丽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胖男人,心里盘算的却是下个月的房租。
“杜律师……哦不,杜姐,您可得帮帮我啊!”胖男人叫刘大头,是这一带有名的猪肉贩子,此刻却怂得像只待宰的猪,“那帮混混要把我的铺子收走,说是我欠了高利贷,可我明明还了啊!”
“还了?”杜美丽声音慵懒,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冷意,“刘老板,法律讲究证据。你说还了,借条呢?收据呢?银行流水呢?”
“当时是现金给的!那帮孙子收了钱就把借条撕了!”刘大头急得直拍大腿。
杜美丽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满是油污的洗手池边洗了洗手:“现金,无凭无据。刘老板,这事儿神仙难救。按照以前的行情,接这种案子起步价五万,但我现在……”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看在你以前给我送过排骨的份上,两千块,我教你个法子,能不能保住铺子看你自己。”
刘大头一听只要两千,立马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桌上:“只要能把那帮人赶走,两千就两千!”
杜美丽数了数钱,确认没有假钞,才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对着镜子补了补妆。
“听着,那帮人敢强收铺子,肯定没有法院的强制执行令。他们是在吓唬你。今天下午三点,他们还会来。你不用报警,警察来了也只能算经济纠纷。你要做的是……”杜美丽凑到刘大头耳边,低语了几句。
刘大头听得一愣一愣的,冷汗直冒:“这……这能行吗?这不违法吗?”
“违法?”杜美丽合上口红盖子,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刘大头,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恶人自有恶人磨。你不敢做,铺子明天就是别人的。做不做,你自己选。”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两千块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事务所。
下午三点,巷口果然出现了一群纹着身的小混混,领头的叫“刀疤”,手里拎着根棒球棍,气势汹汹地直奔刘大头的铺子。
“刘大头!给老子滚出来!今天不给钱,老子拆了你的店!”刀疤一脚踹在卷帘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卷帘门哗啦啦升起。
刘大头没跑,反而穿着一身病号服,头上缠着绷带,脸色涂得煞白,坐在铺子正中央,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白纸。
那群混混愣住了。
“刀……刀疤哥,出人命了!”一个小弟吓得手里的棍子都掉了。
刀疤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走过去,踢了踢刘大头的脚:“装病是吧?给老子起来!”
刘大头双眼翻白,舌头吐出一半,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杜美丽那标志性的红底高跟鞋声从巷口传来。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情肃穆,仿佛真的是来处理后事的家属。
“各位,刘老板突发心梗走了。”杜美丽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根据《民法典》,人死债消。这是他的遗嘱,他说欠你们的钱,下辈子做牛做马再还。另外,我已经报了警,法医马上就到。如果在警察来之前,尸体出现了什么外伤……”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刀疤手里的棒球棍,意有所指:“那就是故意伤害致死,或者是抢劫杀人未遂。刀疤,你上个月才刚放出来吧?这次要是进去,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刀疤脸色瞬间惨白。他们只是求财,要是背上人命官司,那帮放贷的大佬第一个弄死他。
“算你狠!”刀疤啐了一口,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等人走远了,躺在地上的“病人”刘大头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满脸崇拜:“杜姐!神了!真神了!那帮孙子真被吓跑了!”
杜美丽没理会他的吹捧,而是从刘大头手里抽回那张“遗嘱”,淡淡道:“记得,这事儿没完。他们还会来,下次就不是吓唬能解决的了。这两千块,你拿去请个保镖吧。”
“杜姐,您不收我当小弟吗?”
“我不收废物。”杜美丽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刚走出巷子,杜美丽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陈默”两个字。
她犹豫了两秒,接通电话,语气瞬间切换回那种欠揍的慵懒:“陈大队长,怎么,想抓我归案了?我现在可是良民。”
电话那头传来陈默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杜美丽,立刻到市局来一趟。有人在‘夜色’酒吧斗殴,现场留下了你的名片。还有……那个案子,我有新线索了。”
杜美丽脚步一顿,眼神中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精光。
“等着。”
挂断电话,杜美丽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她知道,属于她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