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陪媳妇前往体校游泳馆游泳,因装备不齐,我便独自来到一旁的运动场快走。
恰逢孩子们上课,偌大的体育场里,只有我与一位保洁大爷。缓步前行时,跑道外侧的跳远场地与沙坑忽然映入眼帘,瞬间牵住了我的目光。眼前的场地规整崭新,虽与记忆里的那些旧模样大不相同,却还是让我停下了脚步。
我曾是一名跳远运动员。曾在相似的一个个跑道上,无数次丈量出二十六米的助跑距离;曾一次次踏上白色的踏板,纵身腾空;也曾一次次坠入那柔软的沙坑,定格了青春的轨迹。
起跳前,标记起跑点是日复一日的必修课。为精准踩中踏板,把全程速度尽数化作腾空滑翔的动力,每一道标线都承载着反复打磨的专注。身体前倾、摆臂加速、踏板腾空、挺胸收腹、前倾落地,整套动作不过短短数秒,却让我真切体会过凌空飞翔的快意,感受过青春奔涌的力量。
可如今望着熟悉的跑道与沙坑,心底早已没有半分腾空而起的冲动。我蹲下身,捧起一捧细沙,任它们从指缝之间缓缓滑落。记忆里身体嵌入沙坑的紧实触感,早已与此刻的心境截然不同。我走到跑道上,大步丈量出二十六步,那是再熟悉不过的助跑距离。试着摆臂、发力、加速,身形却如步履沉重的旧车,再难提起当年的速度。勉强踏上踏板,脚尖依旧越过边线十厘米以上,即便这只是一次无成绩的尝试,我仍顺着身体惯性和心理惯性完成了腾空,最终重重砸进沙坑。
撑着身子起身,看向沙中最近的落点,不足四米的距离,带来一阵难以言说的失落。要知道,我当年立定跳远已近三米,助跑跳远更是突破六米五。青春的流逝,在此刻被具象得淋漓尽致。
不多时,少年们陆续来到操场,奔跑、热身、嬉戏,朝气蓬勃的身影与我此刻的老态形成鲜明对比,不由得让我感慨万千。几位脚踩钉鞋的少年走向沙坑,见我驻足,可能是因为我的年龄和体态的缘故,有两个少年还向我礼貌地问好。与他们简单交谈间我得知,如今男子跳远国家二级标准已从当年的6.50米调整为6.60米,让我欣慰的是,我昔日的成绩,放在今日依旧可以达标二级。更让我欣慰的是,这群少年大多已达二级水平,个别更是跻身一级行列。后生可畏,我在心底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运动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属于他们训练的时间到了,我再次深情地看了一眼跑道和沙坑,快步向外走去。
岁月从不回头,青春自有归处。那些腾空飞翔的瞬间,就让它妥帖珍藏在记忆深处。坦然接受岁月的痕迹,坦然承认年少可贵,与过往温柔相望,青春有光,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