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总有这样的经验:在外面吃饭次数多了,就总想回家吃饭,每次回家端起饭碗,就觉得哪里的饭菜都不如家里的香。对于倦游思乡的游子来说,时时回味的总是母亲所做食物。那种香气已经深入到骨髓,越是困厄时,浮现于眼前的总是母亲亲手所做的。
在外人看来土里土气算不得美食的东西,然而在自己心中,却别有一番滋味。我们所思念的家,温暖着我们的亲情,很多时候,总是与香气氤氲的厨房联系在一起,总是与厨房中操劳的母亲联系到一起。
美国普利策新闻奖得主、战地记者麦卡利斯特在《甜蜜的悲伤》中,就讲述了一个关于亲情的故事。这本书副题就是“关于爱、家庭和美食的回忆”,我买此书的缘故也就在美食两字上。读完,才知道其中美食内容并不多,更多是怀念作者刚刚去世的母亲。
想起母亲在世时的一切,当然给作者留下最深印象的就是母亲所做美食,那成为逝去母亲与他之间仍心灵相通的媒介。他对母亲的怨,他对母亲的爱,以及母亲的笑貌音容,都在作者对母亲所做美食的回忆中,渐渐地地清晰起来。
麦卡利斯特是个来自英国的战地记者,然而这本《甜蜜的悲伤》中,却没有一点硝烟味,也无一点刚强气,有的只是一种悲伤,一种痛失母亲的悲伤,以及他在回忆母亲时所感觉到的那种甜蜜,如此的柔软,如此的温情,那是潜伏于每个男人心中的秘密。
作者以三条线串起此书内容:一是对去世母亲的追忆,再就是作者与妻子期待怀孕生子的过程,还有就是作者寻找母亲的菜谱,想重温母亲的美食。这三条线最后都着眼于两个字:亲情,这恐怕是世界上最无利益牵扯也最为温馨的情感,这种情感不仅有血浓于水的联系,还有长期共同生活所形成的相同记忆。
这种相同记忆,是由衣食住行等生活中琐碎小事构成,一个温馨的玩笑,一次开心的旅行,都能让家庭中每位成员留下深刻印象,会让他们在头脑中萦绕一辈子。吃,则是这个家庭中最为经常,最为广泛,也最为隐秘的事。
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饮食习惯,都有自己的心头之好,都有母亲的精心料理,融入了母亲的爱心。这些都是关于亲情的温暖记忆,会伴随他们终生。那是母亲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那是谁也无法夺走的记忆,也是永远磨灭不了的亲情。
亲情就在饭菜的香气里氤氲,它牵住每位家庭成员的胃口,也牵住他们的心。“最喜欢妈妈的饭”,这句话里蕴含了多少温馨,多少回忆!作者在寻找母亲菜谱过程中,完成了自己的心灵之旅,找回对母亲的那份感情。
他母亲后来酗酒、精神病,曾经给作者造成很大困扰。母亲晚年孤苦一人的落泊生活,又让作者心里充满歉疚。母亲去世,让这个在枪林弹雨中出入的刚强汉子,一下子被击倒,亲情只有失去时,才会觉得对于自己是多么的重要。
不过,他在味觉中刷新了母亲的形象,重建了对母亲的爱,也让自己重新兴起对亲情的依恋,重塑自己对生活的信心。美食在这里,成为生活的核心,成为亲情的纽带。
麦卡利斯特在书中不仅是个写情的里手,也是个烹饪的高手。遗憾的是,书中关于美食的内容并不多,虽然书的封底有提示,说书中附有精美菜谱,实际上菜谱是有,也仅有几则而已。
不过,就在作者所写不多美食中,也写得挺有滋有味的,让人食指大动。如他对于豆闷肉的细细描绘,写到自己母亲如何做,也写自己如何加以改进,真是很精彩。豆闷肉已经很好吃了,这种融化浓浓亲情在汤里的豆闷肉,那还不是人间至味?我们细细咀嚼的,往往不是氤氲的美味,而是让人柔软的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