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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虚知道自己只有在斗地主打牌的时候才能进入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只有牌,出什么牌、出几张以及在什么时候出的,他都异常清晰地记在脑中,并能准确地跟进、判断出朋友要啥、地主在哪些牌路上。

虽然对门的女人不断地对他示意讨好,但她像老妪一样,蜡黄的脸上已没有了女人的风韵和血色,只剩了皮,仿佛挂在瘦瘦的脸上,虽然她很干劲,有说有笑,当男人会对这样一个女人心动么?所以他视若无睹,偶尔对她的殷勤、讨好,微笑地报之一回——笑笑,浅浅的一笑。
他们喊她小女,小女?多好笑的名字!每每听到围观的人们这样喊她,他的心中就会流出一点嘲讽般的笑意,如树皮上不经意被刀划过而流出的汁液。她随意地出着牌,像流水一样哗哗啦啦,干瘪的嘴中不停地嘟囔着,“一百块快输完了,快输完了!”但也不是生气的那种,而是在玩中取乐,在输钱中流露着快乐,快快乐乐。
子虚下手的女人倒是很认真、精细,每出一把牌,描过眉的黑黑的眼皮总是瞅瞅下面已经打出的牌,再看看手中的牌,沉思一下,两三分钟,或三四分钟,惹得对门的男人不断地叫嚷、催促,“能不能快点,小红,为三五块钱,快使死了!”这时她会抬起头,撩起眼皮狠狠地剜他一眼,“急啥?急着死哩!”她穿着两条黑丝袜的长腿叉着,大腿根部的春光不时地在子虚眼皮下露露——并且她的胸罩也耷拉着,露着白色的边缘,任凭子虚再怎么专心也不会无动于衷。
丝袜女人对子虚是一把利器。
但子虚下午的牌异常得顺,好像总能未卜先知一样,手中牌缺啥,心中就感觉要打底的四张牌有啥,待麻利地把底下的四张牌打到手中的时候,哇塞,要啥有啥,运动、炸王!并且不当地主的时候,恍恍惚惚中其他三人的牌总能隐隐约约地浮在他眼前,莲花一般,他置身其中。
从来牌到现在,子虚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是牌顺吗?好像也不仅仅如此,是自己交了桃花运吗?小女那快乐的絮絮叨叨,小红那蹬着黑丝袜的长腿,如谕示一般。但不会呀,民间俗语言“赌场得意,情场失意”,有桃花运的时候往往赌运就差,而赌运好的时候往往情场失意。
牌场结束的时候,已是晚霞铺地,蔚蓝的天空缱绻着白云,轻风和荡,子虚骑着车如驾东风,子虚想来想去实在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管它三七二十一,赢了钱总是快乐的。
但子虚还是感觉今天很怪异,似乎是一个新的开端。自己要发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