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深渊审判
人类少女在发光水母的胃囊里抽搐，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远古昆虫。艾丽隔着半透明的腔壁数她的睫毛——当数到第七根时，那些睫毛突然化作荧光蓝的珊瑚虫，开始啃噬包裹她的生物膜。
"她的线粒体在唱利莫里亚的国歌。"祖母用鲛人骨针挑破少女指尖，涌出的血珠悬浮成十二面体结构，"看这完美的克莱因瓶形态，人类血液早该在四万年前就退化了这种记忆功能。"
医疗洞穴的荧光海葵突然集体转向少女，它们触手上的刺细胞接连爆开，在海水里炸出细小的基因图谱。艾丽腰间的护身符开始共振，她看见少女锁骨处浮现出旋转的星图纹身，与货轮里投射的全息影像完全一致。
"我叫诺亚。"少女睁开没有瞳孔的双眼，虹膜里游动着微缩的星座，"第七次播种的星之子，在陆地与海洋的裂隙间..."她的喉部传来甲壳类动物蜕皮般的脆响，突然呕吐出一团跳动着血管的珍珠母贝。
祖母的权杖重重砸在岩床上，惊醒了寄生在洞顶的荧光乌贼。这些生物投影仪立刻在洞壁上投射出警告图腾：三条交缠的海蛇咬住自己的尾巴，这是深海律法中的"禁忌接触"标志。
"你激活了跨物种基因污染协议。"老水巫的络腮胡变成毒刺水母的蓝紫色，"按照《潮汐公约》，我们必须把你们送去遗忘海沟的碱..."
黑鳞族的螳螂刀刺穿了洞穴口的鮟鱇鱼灯笼。艾丽抱住还在吐出珍珠的诺亚，发现那些珍珠表面都刻着微缩的城市蓝图。护身符突然爆发强光，她的尾鳍不受控地拍打岩床，在海底掀起小型漩涡——三个黑鳞战士瞬间被卷进自己制造的金属渔网。
"你果然继承了漩涡女王的血脉！" 黑鳞处刑官的声音带着变形的机械杂音，他的义眼射出红光扫描艾丽，"但王族最后的基因链，应该早在二百年前就被我们..."
祖母的咒语比电鳗更快。十二只发光水母组成血肉屏障，它们的神经索在爆炸中化作金色锁链。艾丽拽着诺亚冲向村落广场时，听见身后传来甲壳碎裂的声音——那是守护洞穴千年的砗磲贝在螳螂刀下化作齑粉。
长老会的审判比黑鳞族的刀锋更冷。当艾丽被电珊瑚锁链吊在广场图腾柱上时，她看见诺亚被关进气泡囚笼，那些珍珠正透过半透明薄膜投射出利莫里亚的街道全息图。十二位长老的鳞片交替闪烁，组成基因检测的色谱图。
"混血者艾丽，携带陆地污染源，触发深渊凝视。"大长老的触须拍打岩板，每击打一次就有电鳗钻进艾丽的鳞片缝隙，"判决：日落时送往克拉肯的胃囊进行基因回收。"
诺亚突然发出高频尖啸，所有发光生物同时熄灭。在绝对的黑暗里，艾丽感觉护身符钻进了她的脊椎，某种液态金属正在重塑她的骨骼。当光明重新降临时，人们惊恐地发现她的尾鳍变成了星空般的深蓝色，举手间便捏碎了电珊瑚锁链。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囚禁什么。"艾丽的声音带着三重混响，她的发丝间游动着发光的基因链，"诺亚不是污染源，她是利莫里亚的..."
海底突然裂开深渊。骑着机械巨鲨的黑鳞族主力军团破浪而来，他们的改装坐骑正在啃食村落防护罩。艾丽看见克拉肯的机械义肢抓住诺亚的气泡囚笼，那上面的利莫里亚投影与他的电子眼同步闪烁起来。
"原来如此。"艾丽的视网膜上自动解码着克拉肯眼中的数据流，"你们抽干海沟族基因库，就为拼凑打开星髓的密码。"
护身符在她掌心化作液态长剑，剑锋所指之处，海水自动分离出真空通道。但当她准备突袭时，诺亚突然睁开全白的眼睛说出预言："第七夜的血月升起时，星门将吞噬所有未完成的进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