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照例回去看望老人，依旧是我和我爸去的。
爷爷奶奶住在农村老家，记得是09年前后，我们家搬走之后，他们才搬进来的。
奶奶和我妈是有矛盾的，多少年的事情也说不清了。所以每年来看望他们的，只有我和我爸。
乡路很熟悉又很陌生，小时候感觉很长的小路和很宽的河流，现在都变得迷你一般，尽收眼底。
路途很短，不一会儿，儿时最熟悉的砖墙便映入眼帘。
记忆中的白墙已经斑斑点点的露出黑色水泥本体，那是它原来的颜色。
墙下的枯草，无精打采的伫立一旁，并不想搭理我们。
我有意走在我爸后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样很安心。
步入家门。
院子里，一位身形佝偻的老人正在整理物件，那是我的奶奶。
她首先看到的便是我爸，眼中有些许喜悦的神情，但也是稍纵即逝，脸上看不出表情。
但是当她看到我的时候，脸上的皱纹便一下子舒展开了，笑容再也无法遮掩。
她从屋内拿了两个板凳放在里屋门口，然后又拉着我的手一起坐下了。
爷爷不在家，听奶奶说是出去打麻将了。我听到也是一笑。爷爷快80了，看样子身子骨还不错。
我爸被晾在了一旁，说了几句问候的话，便去隔壁串门了。
我和奶奶聊了不少，基本都是一些关心的话语。
她问我工作的事情。我问了她健康之类的话语。
闲聊中，奶奶说起隔壁孙爷爷，突然面色开始黯然起来。
”你孙爷爷去世了，就前几天的事“。
我先是吃了一惊，接着便又释然，到了这个年纪，不管哪天离开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孙爷爷是老家隔壁邻居，仅挨着一家。所以我小时候对家的记忆中便有他。
记忆中，孙爷爷个子不高，身形消瘦，银白色的寸头，方脸，有点口吃，但说话语速却不慢。
我小时候总是听不懂他说的话，后来上学天天路过他们家门口，总是有狗叫声，我很害怕，但是院子里总能听到孙爷爷训斥狗的声音，听到后我总会莫名的安心。
孙爷爷的老伴也是在我小时候去世的。我不知道这个奶奶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姑且也叫她孙奶奶吧。我特别喜欢这个孙奶奶，因为她总是给我吃的。
她有一个孙女，是我小时候的玩伴。那时候是天天一起玩耍，在我大一点去县里读书，然后举家搬走之后，便不在联系了。
我模糊的记得孙奶奶去世的时候，那时候我很害怕，每次都是路过她们家都是跑过去的。虽然很多年了，孙奶奶的样貌我却还是依稀有一个轮廓，那是一个慈祥笑容。
后来有人给他介绍了新的老伴，我记得这位新奶奶。因为记忆中她永远在扫地，每次见到她都在扫地，不管是院里还是门前，总是在扫地。
现在想来，她估计是很爱干净的。我没有和她打过招呼，她也没有理过我。后来听说她离开了，具体原因我那时肯定是不清楚的。
孙大爷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的常年不在家，我记忆中也就见过几面。
小儿子听说是镇上小学的教导主任。后来因为赌博，欠了一屁股钱，跑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两个女儿，也都远嫁了，可能孙爷爷独自一人过了后半生。那是一种怎样的孤独，我想我是体会不到的。
奶奶说孙爷爷走的比较凄惨。冬天的某一个晚上起床上厕所，摔倒后自己爬不起来，在地上冻了一夜。第二天还是我奶奶看孙爷爷白天没出门，去敲门的时候发现的地上的他。后来奶奶联系了他的几个儿女，听说他们下午来了一趟然后又走掉了。之后这样的事情又发生了一次，只不过这一次孙爷爷没有挺过来。
“他家大儿子得了肝癌，已经是晚期了。”
奶奶的又说了一句让我震惊的话。
我已经说不出话了，这种事情新闻上听过许多，但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边，自己认识的人身上。那还是比较震撼的。
聊了小半天，我爸已经回来了，催促着要走。我也站起身来，又对着奶奶说了几句保重身体之类的话语。
我爸掏出一些钱塞到奶奶手里，奶奶没有拒绝。我也拿出了一些，奶奶摇头不要。我还是塞给了她，毕竟常年在外工作，确实没有经常来看望她。给钱估计是想减少自己心中的内疚感吧。
翻过年，回到了公司，开始忙碌的工作。孙大爷家的事情，已经渐渐消失在我的记忆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