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号凶宅》(鹿鸣探案)二十一

二十一

鹿鸣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然后说,“我们现在已经找到第一个疑点,烈序章为什么半夜三更在客厅等人,他在等什么人?是不是凶手?如果不是凶手,这个人为什么没有来?”

千里寻真指着现场记录,“这个叫楚越姜的秘书,为什么也会在现场,而且被杀了?”

“对啊,这一点我一开始就觉得奇怪,三更半夜了;烈序章在客厅等人已经很奇怪,为什么还要带个秘书?要是带着保镖,倒是一点不奇怪。”宣仪安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千里寻真的怀疑。

“这一点是很奇怪,恐怕只能说明,烈序章真的在等一个重要的人,而且这个人是和他的工作有关系的,他需要秘书在场做记录什么的,当然包括接待,比如泡茶。因为与工作有关,所以他没有用下人,而是留下了秘书楚越姜。”

鹿鸣分析着,“如果真是这样,烈序章等的一定不是凶手,而是一个和政局有关的人,他们要连夜讨论他从黎元洪那里带来的文件。结果被凶手拦截了那个人,然后进了烈府,杀死了烈序章和楚越姜,拿走了文件。”

“这个推论可以成立。”千里寻真说,“可是为什么他没有关照门房,晚上会有客人?反而让两个保镖都去休息了。难道他们说好不走大门?烈序章等一个什么样的客人,还会飞檐走壁?难道是江湖人士?”

“这个分析有道理,我们有了第二个和第三个疑点,”鹿鸣说着也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宣仪安忽然想到什么,“探长,这座房子为什么会被王府警署接管了?烈序章死了,不是应该归他的家属吗?他有老婆,又有三个儿子的。这是烈序章买的宅子,属于私产吧?”

鹿鸣拿出另外一份材料,告诉他们以后的情况。

“这份是案件后续调查部分。”

鹿鸣把文件拿给他们,两个人分头看文件。鹿鸣推门走出去,看着院墙想心事。这个案子的确有些诡异,恐怕最诡异之处,就是烈序章半夜三更带着秘书在等谁?带着秘书等人,又是半夜,实在太奇怪,不过至少给了他们一个暗示,这个人和政局有关系,如果不是和烈序章的职务相关,而且带有保密限制,他带的人就应该是保镖了。

鹿鸣在外面独自想了一阵,走回去,两个人已经把文件看完。文件上其实就是说明了烈家人案发后的去向。

案发以后差不多半年后,警察局迟迟不能破案,蔡美云就要求把这座宅子卖了,理由很简单,凶宅害人,不敢住。警察局倒也同意了,可迟迟没有人敢买。蔡美云有要求政府收购,北平市政府居然答应了,就把棒槌糊涂13号收购后,转交给警视厅代管,过一段可以挂牌卖掉。时间长了自然会有人问津,毕竟便宜不是?

蔡美云拿到钱,把这笔钱分成了四份,自己一份,三个儿子各一份,倒也公平。蔡美云带着小儿子烈鸿鹏搬去了天津,蔡美云祖籍是天津人。

长子烈鸿盛夫妻带着女儿,搬到了南池子9号。那是烈鸿盛自己买的房子,不过一直没有过来住。次子烈宏坤夫妻搬到了西四牌楼租了房子住。家里的下人除了在押的司机和保镖,都被遣散了。楚越姜因为有公职,算是殉职,政府给他妻子李玟发了遣散费。李玟搬到了灯市口娘家的一处闲房。

鹿鸣回进来开始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千里寻真提出,“我们应该去一趟天津,虽然蔡美云没有嫌疑,可外面是不是还应该找她了解烈序章一些过往?她毕竟跟了烈序章十年,之前还是烈序章的秘书,应该对他非常熟悉。了解烈序章的过往,对我们查案有帮助。”

宣仪安也说,“还有一个人,应该找她一趟。”

“谁?”

“秘书楚越姜的老婆李玟。这个楚越姜其实很关键,他一定是烈序章很信任的人,否则他不可能跟着烈序章等来人。那么我们也应该了解这个人和烈序章的关系,很可能可以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宣仪安很认真。

“不错啊,小安子,你这个见习警察不简单。”鹿鸣夸赞。

“什么小安子,我还是觉得应该叫你悬疑案。别说,你想到楚越姜的重要性真的不简单。”

“什么要叫我悬疑案?”

“因为我们在查的都是悬疑案。”

“唉,悬疑案就悬疑案吧。反正只要鹿探长愿意带着我,不赶我走就好。”宣仪安妥协了。

“我什么赶你走?反正我总要个跟班的,你跟着挺好,不烦人。”鹿鸣笑笑。

千里寻真又提出,“是不是应该和前面查案的联系一下,交流一下看法?”

“李琦?不。”鹿鸣很干脆,“就是不想受到他的破案影响,我才不去看他的查案报告。李琦是个很自负的探长,也很能干。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案子受阻,他应该早就接替白洛做了署长。因为这个案子迟迟破不了,他赌气辞职了。其实,还有很多原因,阻碍他破案,是有人逼着他辞职。”

“那我们呢?我们也会遇上阻力。”

“不过我会查下去,查清楚为止。”鹿鸣坚定而自信。

他的态度影响了其他两个人。

“对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既然这样,我们就坚定了,明天就去天津。”鹿鸣一锤定音。

天津离开北平很近,就是民国时代,火车也不过三两个小时,只有135公里。天津,简称“津”,别称津沽、津门,自古因漕运而兴起,唐朝中叶以后成为南方粮、绸北运的水陆码头;金朝在直沽设“直沽寨”;元朝设“海津镇”,是军事重镇和漕粮转运中心;明永乐二年(1404年)正式筑城,是中国古代唯一有确切建城时间记录的城市;清咸丰十年(1860年)天津被辟为通商口岸后,西方列强纷纷在此设立租界,天津成为中国北方开放的前沿和近代中国洋务运动的基地。

三个人坐在去天津的火车上,还在低声谈着案情。车厢里熙熙攘攘,这一段是短途,车上各色人都有,他们又坐的不是头等座,自然更是鱼龙混杂、稂莠不齐。做小买卖的,跑单帮的,走亲戚的,做生意的,去天津港赶船的,自然也有像他们这种出差办公事的。

三个人好不易算是有个座,千里寻真靠着窗户,宣仪安坐在她旁边,鹿鸣坐在宣仪安的对面,里面靠窗,也坐着一名年轻女子,半遮着脸一直在睡觉。

“鹿少,你觉得这趟我们会有收获吗?”

千里寻真是个聪明人,知道在车上人多眼杂,说不一定混着什么人,话说得很含蓄。

鹿鸣看了身边女子一眼,也含蓄回答,“说不好,希望不要让我们失望。”

他总觉得这女子有点怪,比他们先上车,他们进来,就看见她这幅样子,似乎在睡觉。可谁在短途上,上来就睡觉?还是大早上?昨夜熬了一通宵不成?还有怎么吵,一个姑娘家睡得着吗?另外一个怪事。就是她明显没有伴儿。这有座的票是预先订购的,鹿鸣都是走了关系,她既然买得到,就不可能只卖一张,让同伴拿一张没座的票。可见她就是一个人去天津。这年头可不太平,很少有大姑娘一个人出远门。他敢打赌,千里寻真一个人绝不会上天津。

“但愿不失望。”

千里寻真嘟囔了一句,然后也对坐在自己对面,这个一直不抬头的女子有了兴趣。她看了鹿鸣一眼,冲他朝旁边努努嘴。鹿鸣不动声色地眨眨眼,表示自己已经注意了。千里寻真说话变得更谨慎起来。

火车在闹闹哄哄中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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