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小涵和小馨悄悄地来到我办公室，小涵怯生生地对我说小瑶不想当语文课代表了。我很诧异：小瑶在我的印象中很积极呀！她为什么不亲自跟我说呢？是怕我批评他吗？同时，我也很伤心：居然有人不愿当我的小助手了，看来孩子们大了，有想法了……我陷入了沉思。小涵和小馨时刻关注着我的表情变化，我想作为老师，在学生面前要淡定，于是，只是随口回了一句：“哦？为什么不愿意呢？你知道吗？”她吞吞吐吐，说她也不是很清楚。我嘀咕道：“不愿意就不愿意吧，尊重她的选择。”她俩又静悄悄地回教室了。
我们班其实没有固定的语文课代表，我一贯主张“民主自治”，班长是轮换的，语文课代表也是谁想当谁就来当。上学期，小馨和小瑶对做我的语文课代表很感兴趣，她们经常帮忙收发作业本，有时候我也会让他们督促订正。有时候，我看到小瑶在我附近，我就让小瑶帮我把本子抱下去，她就会邀请她的好友小许和她一起下去。有时候，小馨在我附近，我就会让小馨收作业本，她会邀请小涵和她一起把本子抱下去。我挺开心，多一个人做事，多一份分担，说不定能多激起一个人孩子对语文学习的热爱呢！毕竟是“语文课代表”啊，成绩太差也说不过去吧！
可如今，小瑶不愿意当我的语文课代表了，算了，不愿意就不愿意吧！我下次让小馨抱本子就可以了！我可不会求着谁当我课代表，我可是老师呢！再说，随便找个人帮我抱本子都可以，又不是非谁不可！对！没什么大不了的！老师，总得要点面子。
放学的时候，大部分同学都走了，小瑶还在慢悠悠地整理自己的书本，似乎有什么心思。我心想：不当我的语文课代表是你自己不想不当的，又不是我让你不当的。你伤心个啥？该伤心的不该是我么！我朝她走过去，却对她周围的同学说：“同学们，快点收拾书包，值日生要打扫卫生了！”她听到了我的声音，惊愕地望着我，目光有些躲闪，我与她眼神有几秒地对视。
“小瑶，你为什么不想当语文课代表？”我忍不住，终于说出了口。她尴尬地笑了，望了望我，又默默地收拾书包了。我又陷入了自责，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想当就不当呗，能有什么理由？你平时总让人帮你抱本子，跑腿，又没有奖励她们吃的喝的，顶多说一声谢谢。换做是我自己，我早就不做了……
见她无言，我转身回到讲台。
她终于收拾好了书包，她朝我走过来了，她向门口走去了。
突然，她转过头：“老师，不是我不想当语文课代表，是小馨说她特别想当课代表。我……我不想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我就对她和小涵说我当不当无所谓……老师，我是想当课代表的！”她几乎哭出来了。
这次，换作是我惊愕。我的语文课代表竟然如此重视“语文课代表”。我还在埋怨她们不懂事，不懂得付出。如果我没有把哪个问题问出去，我也许就失去了一位“语文课代表”，也拒绝了与一个孩子的情感连接，这个损失是多么大啊！我庆幸，我没有“清高”，我没有要所谓的“面子”。低声询问又何妨？向学生吐露心声又何妨？把每个孩子放在心上，他们才会把你放在心上！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原来如此啊！老师错想你了！”随后，我找来小馨，郑重地对她俩说：“你们两个都是我的语文课代表。这两天光顾着找小瑶，忽略了小馨，是老师不对！你们一个专门负责收本子，一个专门负责发本子，这样不就好了吗？你们俩是李老师的左膀右臂啊！”她们两连连点头，开学地笑了，一起走出了教室。
晚上，小瑶妈妈给我发来信息：“李老师，刚听孩子讲今天了发生的事。感谢您继续让小瑶当语文课代表，她的语文成绩并不突出，却总是以‘语文课代表’的身份激励自己要好好学习语文。她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与同学相处，缺一些方法。谢谢您的主动关心，我们铭记在心，祝你工作顺心！”
我只有汗颜的份。陶行知先生曾经说：“人人都说小孩小，小孩人小心不小，你若以为小孩小，你比小孩还要小。”此话不假，有的时候老师总觉得自己是“大人”，是“权威”，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与学生相处，总是担心暴露太多个人情感，总是觉得态度过于温和，不会让学生“惧怕”。其实是错的，我们要俯下身来倾听，不然，你永远不知道孩子内心在想什么。走进孩子的世界，也许只是一句小小的问候，却会温暖他们一个小时，也许只是一句小小的唠叨，却会在他的心里荡起圈圈涟漪：“你为什么不想当语文课代表？”“你今天怎么气色不好？”“听说你和妈妈吵架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凉？”
“真正的教育是心心相印的活动，唯独从心里发出来，才能打动心灵的深处。”面对孩子，请少一点“不苟言笑”，多一句热情的唠叨。
作者：武汉市光谷第一小学 李亚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