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萝卜叶子,我又做了一顿搅团。
搅团,在我的印象里是一种穷饭。为什么这么说呢?
小时候,每年正月初五打五穷,中午饭要吃搅团,这一天有讲究的人们也不要去走亲戚。
家里来了客人也不能用搅团去招待,显得这家人招待不周,坏了门户。其实有的城里回来的亲戚源于农村情节就想吃一顿搅团,城里的煤气灶不容易打出农村大铁锅、长擀杖、柴禾味的搅团,更吃不出小时候的味道。可偏偏农村的亲戚为了表示热情,给他们做出几菜几汤加上浇汤面。
可见搅团的确是一种上不了台面的“穷饭”了。
我查了一下资料,并未发现搅团是一种穷饭的说法,它是我们西北地区的一种特色小吃。传说是诸葛亮当年在西祁屯兵的时候,为了调节军队士兵的伙食和想家情绪发明的一道饭食。
那么“穷饭”源于什么呢?我猜想大概是之前我们国家很穷苦的时候,我们这里靠天吃饭,粮食产量低,加上天灾虫灾,人们经常食不果腹,为了填充家中的老老小小辘辘饥肠,女人们就用荞面、玉米面,洋芋、榆钱?等等做成搅团(不需要考虑能否成形),吃以勉强保命。经常纯粹吃这些粗粮,人们厌之不及。所以在思想深处就觉得搅团是一种穷饭。
无论“穷饭”还是“富饭”,我是新中国之后出生的人,没吃过粗粮搅团,更没有把它当成一日三餐,只是偶尔妈妈会做,我自然觉得它很好吃,一直也很喜欢吃。只要有绿叶菜的时候,我基本都会想起可以打一顿搅团改善一下生活。在我看来,搅团不是难以下咽的充饥饭。
孩子刚刚学会吃饭食的时候,我记得我就做了一顿搅团,结果孩子不会吃,蒜汁和搅团搅成了糊糊,看着都不好吃,她自然也吃不下去。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在我们村子西边的胡同里,有一个砖瓦窑,有一个负责人是来自河南的老头,这个老头跟前有白糖,我们小孩子有时候会去他那里得到一点白糖吃,记忆中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有一次他去村里一户人家串门,刚好碰到吃搅团,这家人给他盛了一碗让他尝尝,结果一片好心却“害”了这老头。他出于礼貌勉强吃完后总结了这样一句“然团好吃,红水难喝”,然团指的是搅团,红水指的是搅团水水(蒜汁)。



今年冬雪来临的前一天我拔了自己种的萝卜,觉得萝卜叶也是大自然赐予我们的,这么扔了怪可惜的。也知道它不好吃,所以将它开水焯过以后在凉水里泡了一天,去除它的苦糙味。
第二天中午下班回家,电饭煲里加水烧开,端来一碗面,一手均匀撒面,一手用细擀杖顺着一个方向搅拌,直到擀杖挑起的浆糊能拉丝不易断,然后保温捂一会。
趁着这机会,捣蒜泥生姜,切沥干水分的熟萝卜叶,然后加好盐醋,热油各泼一下。加上油泼辣子,调好蒜汁水水,搅拌好萝卜叶菜。勺子用凉水冲一下,舀一勺熟了的搅团放入调好的蒜汁水水碗中,加入绿菜。顺着碗边一块一块夹着吃,简直不要太美味了。没有油腻,味又很够,不时夹一个绿菜放入口中,发出脆脆的声音,能不香吗?
搅团随着我们国家的富强,它的身份不再是一种穷饭了,而是一道地方美食了,也不再上不了台面了,相反在某些饭店它的身价不菲,也得到了许多美食家的厚爱。
写到这里,我已经不知道是因为想吃搅团保留了萝卜叶,还是为了给萝卜叶一个交代而打了一顿搅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