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英文书忘记拿了。”
我快到补课班了才发现英文书忘记拿了,非得被英语老师责备不可,反正早上请了一会假帮农活的,我赶紧折返回去拿吧。
这么想着,飞奔回村拿英文书,路过村口黄家时,他家的狗又追了出来,我一边蹬自行车,一边回头看。等它再近一点,我今天非得狠狠踹它一脚不可。
这家人还真是霸道,黄家在我们村是大户,子女多,亲戚多,平时说话嗓门就自然大了很多。
太欺负人了,昨天下午三点半烈日当空,黄老太硬是拦下了我飞奔的自行车,责问我是不是捞了他们家种在河沟里面的菱角,不管我怎么解释“我们没有碰他们家菱角”。她还是不依不饶,说:“你们家地就在河沟旁边,你们两兄弟正好早上在地里割草,不是你们两兄弟,还能是谁?”
我当时是又委屈又生气,还时刻提防着他们家的狗,一直在旁边狂吠助威,时刻准备扑上来的样子。烈日下面汗流浃背,我是百口莫辩。
谁叫我是远近闻名的调皮蛋呢?东头家的棉花湿了,西边家的鸡蛋碎了,前面的窗户破了,后面的树苗倒了,哪个不是第一时间找我家“友情询问”呢?
罢了罢了,我索性不解释了,走着瞧,一个甩腿上车走了。
这一幕远远被我妈看见,回家就问了我原由,然后看着我的眼睛,问:“你俩动他们家菱角没有?”,我回答到“没有”。我妈点点头,然后说:“赶紧洗把脸,看你一身汗。”
今天路过黄家,我非得教训一下这条狗仗人势的狗。
正想着,只听见远处有人吵架,声音一浪盖过一浪,越来越大,我赶紧骑过去看看。
近点才发现是我妈正在黄家地头,找黄家人评理。是跟黄家老头吵架。我妈扯着嗓门:“我相信我儿子,他说没有动你们东西,就肯定没有动,你们不要冤枉了人”,对方黄老头一边在干农活一边在喊着说:“只有你家儿子在旁边割过草,不是他们是谁?”
围观的人一层又一层,僻静的村子里面,一下子热闹起来,都凑过来像看对台戏一样,伸长了脖子两头望。
我挤进去,站到我妈这边,看见我妈青筋暴起,眼珠通红,满脸气愤,叉着腰,大声喊:“是我家儿子我们会承认,不是我家儿子你们也不能冤枉,你们怎么能随便冤枉人呢?”
村里人见我回来,赶紧凑过来问:“是不是你捞的?”我委屈地说不是。我愤怒地看向黄老头,看着他冷漠而霸道的脸。
黄老头埋头整农活,嘴里吼着,“几颗菱角还不承认”
这时刚凑过来的邻居张伯伯说,昨天早上刘军刘勇俩兄弟好像也在河沟边干活,是他们捞的菱角。
众人哗然,黄老头一脸尴尬,也不再说什么,低头忙农活。
我扶着我妈离开现场往家走,我安慰我妈说,我都没有当一回事,您昨天一声不吭,今天一个人还专程跑他家来吵什么架?
我妈静了静情绪,说:“菱角事小,我儿子的名誉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