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前言(“猎魔学校”的阶级分化。
比食人魔的獠牙更锋利。当赵琨捏着“特级能量石”在冥想室耀武扬威时,夏勇正用布满老茧的手掌擦拭着布满豁口的铁剑。
贵族学员的练功房有聚灵阵纹。平民学生的试炼场只是草棚,连屋顶都漏风。
“华樱学妹——跟我组队吧?”
赵琨拦住去路,指尖故意划过她束紧的腰封。华樱发育的凹凸有致的身材真的好诱人。
“你用那双‘玉骨金筋’的手,去捏碎魔晶太可惜了。你的手,你的身子该有更好的用处……”
他身后跟班哄笑,目光黏腻如沼泽里的臭虫。华樱指尖凝出冰针,夏勇的剑鞘已横在两人之间。
剑鞘上未干的血渍蹭脏了赵琨的锦缎袖口——那是他昨夜独自猎杀三头中阶食肉魔的证明。
“滚!”
夏勇的声音比剑锋更冷。冷无情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赵琨啐了口唾沫:
“等着!魔法考试见分晓!看你们这群泥腿子怎么死!哼哼……我们走!”
魔法考试的光幕榜上,赵琨名字后凭空多出三十分的“血脉加分”。
夏勇盯着那刺眼的红字,麒麟纹在脊骨下灼烧。
他转身跳上石台,铁剑敲击盾牌发出战鼓般的轰鸣:“猎魔证道,何分贵贱?”
平民学员眼中熄灭的火,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猎魔学校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与往年截然不同的焦躁。十六七岁的少年们。
如同抽条的青竹,身形拔高,骨架舒展,眉眼间褪去了孩童的懵懂,取而代之的是初具雏形的锐利和……一股难以言说的躁动。
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身影间,偶尔会掠过几道刻意避开的、带着试探意味的视线;
角落里,低声的交谈与清脆的笑声,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稠。
成长的不仅是力量,还有心性。身体在发育。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对两性的探索已经很急迫。
学生们划分阵营的界限,也不再仅仅是“朝廷”与“民间”那么简单。暗中投靠,拉帮结派。
演武场东侧,是专供贵族学员使用的区域。
几座由坚固青石砌成、铭刻着繁复聚灵阵纹的独立练功房巍然嘉立。
阵法运转时,肉眼可见的淡白色灵气丝丝缕缕汇聚其中,让里面的空气都显得格外清新。
透过敞开的雕花木窗,能看到里面铺设着柔软兽皮地毯,摆放着精铜铸造的兵器架,上面陈列的刀剑寒光闪闪,显然都是上等货色。
甚至还有专门的仆役在门外等候,随时准备送上补充体力的药膳和清泉。
赵琨斜倚在其中一间练功房门口,手里把玩着一块鸽卵大小、通体流转着温润碧绿光华的晶石一一特级能量石。那是他爸爸请校长转交给他的。
对修炼有莫大补益的奢侈品。他漫不经心地抛接着,目光却如同巡视领地的鹰眼,扫过西侧那大片低矮、破败的一排排草棚。
那是平民学员的“练功区”。
几根歪斜的木柱撑起漏风的茅草顶棚,地面坑洼不平,积着昨夜未干的雨水。
一间练功房里,十几个身影就在这简陋甚至有些污秽的环境里,或盘膝冥想,或两两对练,汗水和泥土混合在一起。
夏勇坐在一块还算干燥的石头上,正用一块粗糙的磨刀石,仔细打磨着一柄铁剑的刃口。
那剑身布满了战斗留下的豁口和划痕,剑柄的缠绳也被汗水浸染得发黑发亮。他动作专注,仿佛手中不是一柄破铁剑,而是稀世珍宝。
阳光透过破败的草棚顶,落在他古铜色的、线条分明的侧脸上,汗水沿着下颌滴落,砸在磨刀石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他赤裸的上身,肌肉如同精铁锻造,随着磨剑的动作微微起伏,脊背上那暗红的麒麟纹路在汗水的浸润下,似乎比往日更加清晰,隐隐透出一股凶悍之气。
华樱坐在夏勇不远处的一块更干净些的石板上,闭目凝神。她双手结着水元印,周身蒙绕着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水汽,试图在这污浊混乱的环境中捕捉纯净的水元力。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校服,身形比几年前抽高了许多,少女的曲线在略显宽大的衣衫下若隐若现,却更添了几分清冷坚韧的气质。
“哟,这不是我们华樱师妹吗?在这种地方修炼,真是委屈你这双‘玉骨金筋’的手了。”
一个带着明显戏滤和某种黏腻欲望的声音突然地响起,打破了草棚区的沉闷。
赵琨不知何时踱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衣着光鲜、眼神轻佛的贵族跟班。
他直接无视了夏勇,径直走到华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刻意放慢语速。
目光如同带着倒钩的舌头,在华樱束紧的腰封、纤细的手腕和修长的脖颈上反复舔舐,尤其在提到“玉骨金筋”时,那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魔法考试快到了,组队猎杀幻境魔物可是头戏。”
赵琨微微俯身,脸上挂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容,手指却极其轻挑地、带着试探性地伸向华樱曲线玲珑的身子上那根束腰的系带。
“跟师兄我组队如何?
保证让你轻松过关,还能分到最好的魔晶……
你这双手,天生就该被捧在手心里呵护,捏碎魔晶这种粗活,太暴贱天物了。
来吧——师兄我,才能给你最温暖的体贴呵护……”
他身后的跟班们爆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充满恶意的哄笑。那笑声如同沼泽地里钻出的臭虫,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感,缠绕上来。
华樱猛地睁开眼!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却凝结着万载寒冰!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爆发。
她手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空气温度骤降,十几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芒的冰针,瞬间在她指间凝聚成形,蓄势待发!
然而,一道身影比她更快!一道带着浓重血腥气和铁锈味的黑影,如同铁闸般,悍然横在了华樱与赵琨之间!当然就是夏勇。
他甚至都没有完全站直身体,只是保持着坐姿,手臂猛地一挥!那柄刚刚磨砺过、还带着粗糙铁腥味的剑鞘,如同一条愤怒的钢鞭。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扫向赵琨那只伸向华樱的咸猪手!
“啪!”
一声脆响!剑鞘结结实实地抽打在赵琨的手腕上!
“啊——”
赵琨猝不及防,痛呼一声,触电般缩回手,手腕上瞬间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痕。
更让他暴怒的是,那沾满泥污和夹带着暗红色血渍的剑鞘,在他那件价值不菲的锦缎袖口上,留下了一道刺眼的污痕。
“夏勇!你找死!”
赵琨勃然变色,眼中凶光毕露,手瞬间按在了腰间那柄镶嵌着几颗红宝石的华丽佩剑剑柄上。
他身后的跟班也纷纷拔出武器,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夏勇缓缓站起身。
他比赵琨略高半头,身形并不魁梧,却像一柄千锤百炼后收入鞘中凶刃,沉默而危险。
他看都没看赵琨那柄华丽的佩剑,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锥子,直刺赵琨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那柄豁口的铁剑,不知何时已悄然出鞘,握在了他手中,剑尖微微颤抖,发出“嗡嗡”声斜指地面。
剑身上残留的暗红色血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那是昨夜他独自潜入学校后山试炼区,斩杀三头潜伏的中阶食肉魔时留下的。
每一道豁口,都是与魔物搏命的勋章。
“滚。”
夏勇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像卒了冰的刀锋,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一股无形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凶戾威压,伴随着他脊背上那若隐若现的麒麟暗纹,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弥漫开来,让赵琨和他身后的狗腿子们呼吸都为之一室!
“蹬、蹬、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沉稳、冰冷、如同踩着某种韵律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清晰响起。那声音并不快,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人的心跳上。
是冷无情主教官。
他深紫色的披风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肩背上的十颗金星在阴影中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冷无情没有说话,只是远远地投来一警。
那目光,如同极地冰川深处的寒流,瞬间冻结了赵堤等人刚刚升腾起来的暴戾气焰。
赵琨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按在剑柄上的手终究没敢拔出来。他死死盯着夏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怨毒和杀意。
又扫了一眼他身后如同冰雕,玉人般冷冽的华樱师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很好!夏勇,华樱!你们有种!等着!魔法考试见分晓!我倒要看看。
你们这群泥坑里创食的泥腿子,拿什么跟老子斗!到时候,看你们怎么死!”
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带着满腔的怒火和屈辱,转身狼狈离去,几个跟班也灰溜溜地跟上。
草棚区恢复了死寂。
平民学员们沉默地看着夏勇和华樱,眼神复杂,有钦佩,有担忧,也有深深的无力。
夏勇缓缓收回铁剑,插回剑鞘。他背对着华樱,脊背挺得笔直,那暗红的麒麟纹路在衣衫下微微起伏,如同压抑的火山。
“没事吧?”
他低声问,声音里的冰冷褪去些许。华樱指尖的冰针悄然消散,她摇了摇头,声音平静:
“没事。”
但那双紧握的、指节微微发白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她被赵琨“性骚扰”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魔法考试日。
庞大的圆形魔法试炼场中央,竖立着一面硕大的、由纯粹能量罩光幕构成的榜单。
上面密密麻麻地滚动着所有参加考试学员的名字和实时积分。试炼场周围,是足以容纳全校数万名师生的环形阶梯看台。
此刻人声鼎沸,气氛热烈而紧张。考试内容是在由高阶猎魔师联手构建的“幻影魔境”中进行。
幻境中模拟出各种地形和魔物,学员需要组队或单独行动,猎杀魔物获取积分。
最终积分将决定排名和各种修炼资源的分配。
考试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光幕榜单上的名字和积分不断跳动、刷新。
夏勇和华樱的名字如同两道逆流而上的箭矢,在榜单中段稳步上升。可见夺魁有望。
夏勇的积分主要来自他悍勇无双的近身搏杀,每一次斩杀记录都带着“越级”、“独自”等字样;
华樱的积分则来自她精准的水系法诀操控和冰冻控制,常常有“协助击杀”、“关键控制”的评价。
然而,当榜单最终定格,进行最终排名结算时,一片哗然在平民学员中爆发!
只见高居榜首的,赫然是赵琨!
他的积分原本排在第五位左右,但在最终结算时,他的名字后面,竟然凭空多出了一行刺眼的、血红色的数字——加30分。
旁边用小字标注着:此为优秀血脉传承加分(赵氏先祖曾参与上古猎魔之战)。
“血脉加分?三十分?”
“凭什么?”
“他赵琨在幻魔境里被一头中阶食血魔打得屁滚尿流,差点就嗝屁了。还是靠他老爹给他的护身玉佩才逃出来的!这也能加分?”
“我们拼死拼活,他躺着加分?”
“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
愤怒的低吼如同压抑的闷雷,在看台西侧数万平民学员聚集的区域滚动。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因为委屈和气愤而涨得通红,眼中燃烧着被赤裸裸践踏尊严的怒火。
夏勇站在人群中,仰头望着那光幕榜单。
赵琨名字后面那血红的“加30分”。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也烫在他的心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猛地从他脊椎骨深处炸开!那并非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被彻底激怒的狂暴意志!
他脊背上的麒麟暗纹瞬间变得滚烫,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在皮肤下疯狂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炽热气息!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在咆哮!
“麒麟宝血”的尊严,底层学员的尊严,被这所谓的“血脉加分”踩在脚下,肆意躁躏!不公平。
“猎魔证道,何分贵贱?”
一个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无尽愤怒和决绝的声音,骤然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声音里蕴含的狂暴力量,甚至震得看台嗡嗡作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只见夏勇已经跃上了看台前方一块巨大的观礼石台阶。
他手中紧握着那柄布满大小缺口的铁剑,剑尖直指苍穹!阳光落在他身上,古铜色的皮肤下,暗红的麒麟纹路如同活物般起伏燃烧,将他整个人映衬得如同一尊从古老图腾中走出的复仇战神!
“他们生来高贵,我们生来就该被踩在泥里吗?”
夏勇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巨大的试炼场上空隆隆回荡,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平民学员的心坎上。
“我们的血,就不是血?
我们的命,就不是命?
我们流的汗,受的伤,就一文不值?”
他猛地举起铁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敲击在身侧一块巨大的、用于防御的玄铁塔盾上。
“咚——”
沉重、洪亮、如同远古战鼓被擂响的金属撞击声,悍然炸开。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
瞬间席卷了整个试炼场!那声音带着不屈的意志,带着被压抑太久的愤怒,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咚!咚!咚!”
夏勇状若疯魔,一下又一下。发泄着不满。
用铁剑疯狂地敲击着塔盾。每一下敲击,都如同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何分贵贱?如此加分!我们不服!”
他嘶声咆哮。看台西侧,死寂了一瞬。随即,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不服!我们不服——”
一个平民学员猛地站起,双眼赤红,嘶声怒吼。
“我们不服!”
“这不公平!我们不服——”
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几万学生沸腾了。
如同燎原的烈火!如同决堤的洪流!无数平民学员猛地站了起来!他们挥舞着拳头,他们拍打着胸膛.他们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抑了太久太久的怒吼。
那怒吼声汇聚成一片波涛咆哮的海洋,汹涌澎湃直冲云霄。整个试炼场都在声浪中颤抖!贵族学员区域的窃窃私语和嘲笑瞬间被淹没。
一张张倨傲的脸变得苍白!华樱也站在人群中,看着石台上那个如同燃烧火炬般的少年身影。
看着他脊背上那灼灼燃烧的麒麟图腾,眼中再无半点冰冷,只有滚烫的、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水光。
她猛地举起手,用清越却同样充满力量的声音,加入了那震天的声浪。
“评分不公!我们不服——”
一波接一波声浪如潮,席卷一切。
就在这几乎要掀翻穹顶的怒吼声中,一道深紫色的身影,如同标枪般矗立在环形看台最高处的主教官席位上。冷无情冰冷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却如同星火般的光芒。
他目光扫过石台上那如同怒狮般咆哮的少年,扫过台下那一片沸腾的被点燃了血性与尊严的年轻面孔,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那弧度,冰冷,却带着一丝……欣慰?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威势。喧天的声浪在他抬手间,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渐渐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冷无情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全场。
最终落在那面显示着赵琨名字和刺眼的“加30分”的光幕榜单上。
他薄唇微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猎魔证道,以血为凭,以功为据。虚妄加分,实属不公。所以——学员赵琨,考试成绩作废!”
最后一个“废”字出口的刹那,他并指如剑,朝着那光幕榜单凌空一点。
“嗤——”
一道细微却凌厉无匹的紫色剑气,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精准无比地刺中了榜单上赵琨名字后面那行血红的“加30分”。
无声无息间,那刺眼的红色加分,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溃散、消失。光幕榜单上,赵琨的排名,重新跌回了它原本的位置!
整个试炼场,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学生们仰头看着。
随即又爆发出来更加狂热的,一阵又一阵的雷鸣般欢呼——那是数万名底层勤奋学习,苦炼的学员们发自内心的喜悦的激动呐喊。不屈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