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前言:(神兽麒麟血,一滴值万金。普通人获得,可延年益寿。邪魔获得,能提升法力。
修真士获得,可强化躯体,形成火焰防御和热能攻击。御剑术士获得,可强横剑气,凝实剑意,一剑出,灼浪滔天……
可当三头食魂大魔撕裂夏府最后的结界时,父亲夏长卿的脊梁骨被嚼得咯咯作响,他才明白这血是灾星。
“快逃!”
父亲喉咙里喷着血沫嘶吼,而他的双腿被魔气钉在原地。
食魂魔的利爪即将撕开他天灵盖的刹那,一道裹着雷光的剑影斩落魔爪。
披风上镶嵌着七颗金星猎猎作响的特级猎魔师——冷无情。
将他和角落里的华樱拎起。“想活命,就跟我走。”
高阶猎魔师声音冷得像冰,弱小的他却感觉脊椎骨似烧起一团火!
这血债,得用猎杀千万邪魔的血来偿!)
血月当空,泼洒下来的光晕红得发稠,像凝固的血浆,把夏府连绵的屋脊都浸染得一片狰狞。
夜风呜咽着穿过回廊,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那是麒麟宝血的气息,夏家世代传承的荣光,也是此刻招来灭顶之灾的诅咒。
“麒麟血……夏家麒麟神兽血!”
嘶哑的咆哮声在府邱深处炸开,如同砂纸摩擦着朽木,带着一种非人的贪婪。
“一滴……一滴就抵得上万金!相当于增添百年道行。吞了它,吾等必能进阶!嘿嘿嘿……”
“弟兄们……魔王境界在向吾等招手!快——撕碎这层破屏障!”
夏府最后一道守护结界,那层流转着古老麒麟虚影的金色光幕,在令人牙酸的“嗤嗤”声中剧烈波动。
三团扭曲的黑影死死扒在光幕上,那是三头中阶食魂魔!
它们没有实体,只有凝聚到极致的、不断翻腾的怨毒黑雾构成模糊人形轮廓,唯有两点幽绿如鬼火般的魔瞳。
死死锁着庭院中央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如标枪的男人——夏氏族的家主,夏长卿。
他脚下是碎裂的宝剑和仆役们残缺不全的尸骸。浓稠的血液汇聚成小溪,蜿蜒流淌,浸润着他脚上的云纹锦靴。
“呜呜呜——”
结界发出濒死的哀鸣,轰然破碎!狂暴的魔气如同决堤的污浊洪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前庭。
两头食魂魔化作两道黑烟,尖啸着扑向夏长卿身后仅存的几名护卫。
黑烟掠过,护卫们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体便肉眼可见地干疼下去,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如尘土。
眼窝深陷,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在瞬间被抽空吸尽,只留下一具具空洞的皮囊软倒在地。
“嘿嘿嘿......夏长卿,轮到你了!”
为首的食魂魔体型更为凝实,黑雾翻腾间,隐隐显露出獠牙利齿的轮廓。它悬停在夏长卿面前,那两点绿芒贪婪地扫视着他。
“你的魂,你的血……都是大补!”
夏长卿嘴角溢血,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星辰。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半截断剑爆发出最后的、微弱的金光,狠狠刺向那两点绿芒!
“邪魔!休想!”
“不自量力!”
食魂魔发出一声嗤笑,黑雾凝聚的利爪闪电般探出,轻易地格开断剑,另一只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拍在夏长卿的胸膛!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清晰响起。夏长卿高大的身躯如同被巨锤砸中,猛地向后倒飞。
重重撞在庭院的照壁上。坚硬的青石壁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他口中鲜血狂喷,胸骨明显塌陷下去,那截断剑也脱手飞出,叮当落地。
“爹一一”
一声凄厉的童音划破血腥的夜空。
十岁的夏勇从藏身的廊柱后冲了出来,小小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剧烈颤抖着。
他亲眼看着父亲如破败的麻袋般被击飞,那声骨头碎裂的脆响,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心脏。他想扑过去,想扶起父亲。
想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挡在父亲身前。可双腿如同灌满了沉重的铅块,又像是被无形的、冰冷的铁链死死锁住,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股阴寒刺骨的魔气,不知何时已缠绕上他的脚踝,如同毒蛇般向上蔓延,冻僵了他的骨髓,也冻结了他所有的力气。
那是食魂魔的力量,仅仅是泄露的一丝余威,便足以让凡人魂飞魄散。夏长卿艰难地抬起头,血沫不断从他口鼻中涌出,染红了颌下的胡须。
他看到了廊下那小小的、绝望的身影,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那是父亲对儿子最深沉的不舍与嘱托。
“勇.......勇儿......快……逃......”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血沫,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逃?嘿嘿嘿……身具麒麟宝血的小崽子,更美味!”
为首的食魂魔猛地转头,两点绿芒瞬间锁定了夏勇。那贪婪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夏勇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
食魂魔舍弃了濒死的夏长卿,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浓稠黑烟,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朝着廊下的夏勇暴射而来!
那黑烟前端,一只由纯粹怨念和能量凝聚成的、半透明的巨大鬼爪骤然成形,五指屈张,指尖缭绕着丝丝缕缕吞噬生魂的黑气,精准无比地抓向夏勇的天灵盖。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厉啸!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夏勇瞳孔放大,倒映着那只急速放大的鬼爪,冰冷的绝望攫住了他幼小的心脏。
他甚至能闻到那鬼爪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无数亡魂哀嚎的腐朽腥臭。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父亲胸膛塌陷的画面和那声嘶力竭的“逃”字在疯狂回荡。
“完了......”
就在那鬼爪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夏勇头顶发丝的千钧一发之际!
“孽障!安敢放肆!”
一道清越冷冽的厉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在血月之下炸响!
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一种斩断一切邪崇的煌煌正气,瞬间驱散了笼罩庭院的森然魔气!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剑光撕裂了浓稠的夜幕!
那剑光,并非纯粹的白,而是裹挟着跳跃的、狂暴的紫色雷霆!
它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如同从虚空中直接劈落的一道闪电,带着申判与毁灭的意志,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只抓向夏勇的鬼爪之上!
“呲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进了冰雪!那由精纯魔气凝聚、足以轻易抓碎金铁的鬼爪,在蕴含着雷霆之威的剑光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剑光毫无阻碍地一掠而过,将那只鬼爪齐腕斩断!
“呀——”
凄厉到非人的惨叫骤然爆发!被斩断的鬼爪瞬间溃散成滚滚黑烟,疯狂扭曲翻滚,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焚烧。
那扑向夏勇的食魂魔本体猛地一滞,黑雾剧烈翻腾,两点绿芒疯狂闪烁,流露出极致的痛苦与惊骇!
夏勇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是精纯的天罡气浪。
带着雷霆过后的淡淡焦糊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神安定的阳刚气息。
他下意识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一个身影已如巍峨山岳般,挡在了他与那恐怖魔物之间。
那是一个男人,身形挺拔如松。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宽大的、几乎融入夜色的深紫近黑的披风。最令人瞩目的,是那披风的肩背位置。
用璀璨的金线绣着七颗排列成勺形的星辰!此刻,那披风正被庭院中残留的气流激荡得猎猎作响,七颗金星在血月下流转着冰冷而威严的光泽,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狭长,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紫色,剑脊之上,细密的紫色电蛇正欢快地跳跃、游走,发出细微却震慑心魄的“噼啪”声。
刚才那道斩断魔爪的雷霆剑光,正是来源于此!这是雷灭系能量宝剑。
“特……特级猎魔师!”
为首的食魂魔发出惊恐的尖啸,声音因剧痛而扭曲变形。
主要还是它认出了那七颗金星代表的含义——那是红皇朝“猎魔师公会”授予的最高荣誉之一、象征着斩杀过至少七头大魔的忠烈功勋!
绝不是它们这种级别的食魂魔可以抗衡的存在!
没有丝毫犹豫,三头食魂魔同时化作三道浓浊的黑烟,如同受惊的乌鸦,仓惶无比地朝着夏府最高的屋脊方向亡命飞遁!它们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那持剑的男人一一冷无情。并未追击。
男人缓缓收剑、暗紫色的剑刃上跳跃的电蛇悄然隐没。
猎魔师转过身,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寒铁尺子,精准地扫过庭院。他的视线首先掠过墙壁下,胸膛塌陷、气息微弱的夏长卿。
那目光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随即,他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廊柱下,那个因劫后余生而剧烈喘息、小脸煞白如纸的男孩夏勇身上。
最后,他的目光微微一顿,停留在了庭院另一侧,一个被倒塌的假山碎石半掩着的角落。那里,蜷缩着一个同样年纪的小女孩。
她穿着华贵的樱粉色衣裙,此刻却沾满了污泥和血点,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和尘土,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惊魂未定的恐惧,正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是华家的女儿——华樱。小夏勇很喜欢她,两家是世交。冷无情的目光在华樱身上停留了好一瞬,又转回夏勇身上。
他迈开步子,玄色的靴子踩在粘稠的血泊中,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这死寂的庭院里格外清晰。他径直走到夏勇面前。
十岁的夏勇。刚刚经历了家族覆灭、父亲濒死的剧变,又险些命丧魔爪,巨大的恐惧和悲痛几乎将他幼小的心灵撕裂。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迎上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温度的眼眸。那双眼睛,像两口冻结了万载寒冰的深潭,倒映着血月的红光,也倒映着他自己狼狈不堪、惊恐绝望的小小身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夏勇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冷无情俯视着他,薄唇微启,吐出的话语如同冰珠砸落在青石板上,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想活命,就跟我走。”
没有解释,没有安慰,只有赤裸裸的生存选择。夏勇的身体还在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牙齿“咯咯”作响。他又有些纠结地望向墙壁下。
父亲夏长卿的身体已经不再起伏,只有一片死寂。再看向那个角落,华樱那双泪汪汪的眼睛也正无助地望着他,里面是茫然的依赖和恐惧。
巨大的悲伤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他。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灰尘,滚烫地滑落。
但就在这灭顶的绝望和冰冷刺骨的恐惧之中,一股奇异的热流猛地从他脊椎骨深处炸开!
那热流并非来自体外,而是源于他自身的血脉深处,带着一种古老而蛮横的愤怒,如同沉睡的火山被强行唤醒!这股突如其来的灼热感瞬间驱散了缠绕他双脚的阴寒魔气,也奇异地压下了他几乎崩溃的情绪。
他感到自己冰冷僵硬的四肢重新有了知觉,一股从未有过的、带着血腥味的决绝力量,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夏勇猛地抬手,用脏污的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和血污。
男孩抬起头,再次看向冷无情那双冰冷的眼睛。这一次,那双稚嫩的眼眸深处,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和绝望,而是燃起了一股小小的,却异常执着的火焰。
那火焰的名字,叫做仇恨。
他张开嘴,因为哭泣和激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孩童的稚嫩,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
“我跟你走。请您教我本事……”
小男孩又顿了顿,目光扫过父亲倒下的地方,扫过满地的尸骸,最后定格在食魂魔消失的夜空,那簇火焰在他眼中疯狂燃烧。
“这血债,必要用魔血来偿!”
冷无情冰冷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快得如同错觉。他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伸出那双骨节分明、异常稳定的手,如同拎起两只受惊的小猫,一手一个,抓住了夏勇和华樱的后衣领。
双脚离地的瞬间,夏勇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血与火吞噬的夏府。父亲冰冷的尸体,族人的残骸,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只是不再有飘荡的人类灵魂。因凶手是吞噬魂魄的“食魂魔”。
这一切,都如同滚烫的烙印,深深烙进了他灵魂的最深处。下一刻,冷无情运转真气。
只见他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披风上七颗金星骤然亮起一片,三人身影如同飞翔在黑暗夜色中的蝙蝠一样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