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故乡记忆

乡村专栏编辑:文言明语

推荐语:在宁静的乡村读书,在田野里玩耍,就这样长大了。告别家乡离别初恋,转身成为他乡客,忘不了的还是充满了欢乐的故乡。理事会乡村专栏推荐!



家乡9月,有时草已凋零
故乡,真的回得去吗
我们这代人
故乡早已渐行渐远
因为物非人非
故乡,只能存活在自己记忆里

我小时候,没啥特别爱好,就爱看书。最开始看童话,看《箭射山门》《故事大王》《童话大王》《故事会》,童话书看多了,脑细胞就异常活跃。

我经常跑到野外,到沟壑林立的丘陵地带,寻宝。找一个沟壑边的洞,开始挖,不断挖,一直挖下去。幻想着能探索到神秘的地宫,里边藏着金银珠宝。我大喊一声芝麻开门,石门轰隆隆地打开,我满载而归。

故乡地处西北,大山并不鲜见。站在村子往四围看,村南村北都是大山。村南的大山我们称为黄羊山,山高路远,不容易到,据说有豺狼出没,大蟒纵横,我从不曾去过。

村北的大山,并不遥远。骑一辆二八破自行车,一路哗哗啦啦响,不是铃铛在响,铃铛的响声叮叮当当,那是悦耳的声音。噪音来自于链子摩擦链盒,哗啦哗啦响个不停。

第一次骑行两小时到达北山,我小学三年级。我的小叔叔比我大一岁,我属龙,他属兔。我俩瞒着大人,各从家里偷一辆自行车,开始第一次骑行远游。到了山脚下,找个偏僻处,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撂放倒锁上,就开始爬山。

那时岁数小,不知道山有多高,管它有多高,爬就是了。上山之前先放松下,看一下头顶湛蓝湛蓝的天,四指聚拢放眼皮上遮光向热辣辣的太阳处望一眼,深吸一口气,开爬。

山上的道总有若干条,四围都是密密麻麻绿油油的荆棘枝叶,地下一条白色的小道蜿蜒向上,这就是前人踩出的足迹了,我们顺着道往上爬。

山里很静,偶然的鸟叫声在头顶的高空响起,地上小虫的啾啾声,树上的蝉鸣声,提醒我们现在是正午。

我们两个开始还有说有笑,越爬话越少,最后耳边只能听到彼此呼呼喘气的声音。

好不容易登顶,这个心里轻松呀,“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没有泰山的雄浑,却有泰山的意境。

找一块光洁的大石头,躺下,在太阳下晒一阵子,惬意。爬山辛苦半天,最终就是为了上山后舒服的这一会儿,不过心里还是美滋滋。

回返,又是两个多小时。来时的兴奋劲退下去了,变成了忐忑不安,边走心里边犯嘀咕,到家后会不会挨揍?唉,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想要骑行游需要付出的代价。

年龄继续往上爬,开始看小说,从《三侠五义》、《七剑下天山》,到后来的《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多情剑客无情剑》。上了小学三年级,开始迷恋言情小说,岑凯伦的《八月樱桃》《白马王子》,琼瑶姐姐的《秋歌》《在水一方》《一帘幽梦》。

看了武侠小说想要当大侠,无奈个子矮体格弱,哪能当大侠。不过爱情的种子萌了芽就要疯狂生长。

四年级下午两节课后,趁晚自习还得两小时,几个同学一起去村南的杏树林偷青杏。第一次拉心爱的女孩子的手,他们前边走,我们远远地50米后,就这样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走了百八十米,手心烫得都是汗,脸色潮红气都不敢出,心跳得像揣了一百只小兔,就怕他们回头被看见。

到了地头开始上树紧着摘,不知哪个同学喊了一声“有人来了”,手忙脚乱跳下树,那人已经飞起一脚冲我来了,侧身躲过使劲跑,使劲跑,使劲跑……

那天晚上我没上晚自习,从村南跑到了大村北,到大晚上还没敢回家。遥远的村南总觉得有一个人在盯着我,好像要将我抓捕归案,我只好等夜色大黑才偷偷溜回家。

青杏当然一个没拿到,光顾着跑,浅浅的兜哪能承得住那份颠簸,它们无辜地躺在路边,只能是被小鸟路边啄食,或被亲爱的小蚂蚁拉回洞府。

若干年后,我终于和小学同学恢复联系,问她可曾记得那个下午?她说怎么会不记得呢?我的心忽然有了那么一丝丝感动,我的懵懵懂懂的初恋啊,爱了三四年,只是牵了一次手。

村子的东面,有高压电力铁塔,几百米一个,一路延伸到很远的地方,看不到尽头。

我四年级的时候,由旧院搬到了新院,离铁塔陡然间近了不少。周六日做完作业,在暮色到来时,我会跑到铁塔下,攀爬,上到离地面三四米的高空,眺望。

高远的天空下,村里一排排的小房子,有的整齐划一,有的横七竖八如棋子般散落。三两个下田归来的叔伯大爷,远远地走近,又一点点走远。烟囱里冒出了白烟,细细的一缕一缕的,直直地伸向高空,一点点扩散。一轮红日一点点下坠,双眼看得到的速度,坠,坠,坠,下去了,只留下周围一片红彤彤的晚霞。

每当看到落日西坠和缕缕炊烟,我总会想到王维的诗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里没有大漠,不过不影响我美好的想象。

李白的诗句也会在脑海浮现,“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那会我才四年级,书本后边有附录诗词,我基本全部背过,每当触景生情,这些诗句就会在脑海浮现。

在铁塔上神游半天,最终还得回家。每周日晚上6:20的动漫《唐老鸭与米老鼠》在召唤,我得撒丫子使劲往回跑,那可是一周只有一次。

等我上了初中,我和我的初恋还在一个班级,只是我是年级第一,她是班里四十。我对她还是心心挂念,她对我越来越冷淡。

多年后当我们都近不惑,我问她为什么初中以后离我那么远。“你成绩那么好,我成绩那么差,怎么和你靠近?”微信过来的话告诉了我原因,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应答。

现在,她在一家宾馆做前台,育有一儿一女,生活不易。偶然还会聊聊天,只是不同的生活经历,不同的感悟,有时不知话头从何说起,可是心总是近的,从不曾远离。

1991年开春,我转学到市区上初二下学期。临行前,我和我的初恋告别。

在村子里的小河边,有一座桥,我俩站在桥上。我说,“你我之间离得很近,也很远。我在桥的这边,你在桥的那边。”她没有说话,两行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我忽然莫名地心很疼,像被剜了一下。

我的家乡有条河,名叫洋河。

史料记载:洋河,在河北省张家口地区中部,永定河上游两大支流之一,属海河流域。上源有三条支流,以东洋河最长,达135公里。三支流与怀安、万全县交界地区汇合后,其下始称洋河,向东流经怀安,万全县,折东南经宣化、下花园,至涿鹿、怀来交界处汇入桑干河,此段长118公里,全长253公里。

我的家乡有座山,名叫黄羊山。

黄羊山,又名黄阳山,主峰海拔686米。四周八座山峰峭然陡立,绝壁如削。山上松柏覆盖,生机盎然。山风吹来,松吟柏啸,如阵阵波涛,回荡于群山之中。因有黄羊繁衍出没、黄伯阳在此隐居而得名。

如今,黄羊山已经建起了国家级森林公园,2007年12月又被河北省林业局评为AAAA级旅游景点。

我转学后,她在洋河南,我在洋河北。后来,我在市区上了一年半初中,三年高中,又到了很远的城市读大学,他乡定居,离家乡越来越远,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我和她一别三十年,杳无音讯。直到后来碰到小学同学加了微信才得到点零零散散消息。

去年清明节,给爷爷奶奶上坟,我又回到家乡。洋河南曾经坑坑洼洼的土路,已经修成了一条双向六车道的柏油马路。曾经我骑自行车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到达的路程,现在开车只要10分钟。

洋河两岸曾经都是沼泽污泥,现在已经砌上了水泥护栏,两岸婀娜多姿的柳树随风摇摆,鲜花在柳树下五颜六色尽情绽放,“打造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的十二个鲜红大字格外亮眼。

走在村子里,看到一位位老人在街角晒太阳,悠闲安详,我却一个不认识。曾经村里的小学,也不再是我上学时的样子。我知道我心目中的故乡早已远去,它只能掩藏在我的记忆里。

忽然想到了苏轼的词句,“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那是怀念亡妻的大作,我却没来由地怀念故乡。

“我所居兮,青埂之峰;我所游兮,鸿蒙太空。谁与我逝兮,吾谁与从?渺渺茫茫兮,归彼大荒!”又不知为什么,自己会有归彼大荒的落寞?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些年西到霍尔果斯,东到普陀寺,南到天涯海角,北到雪国漠河,走到哪里,都是过客。

梦里不知身是客,走到他乡即故乡。对于一直在外漂泊的人,已经和故乡走得很远的人,俨然已经没有故乡与他乡的区别,家在哪里,哪里就是故乡。

张北草原的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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