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楚得记得,那是13年的冬天,离过年只有两天了,我和母亲赶回了一千多公里的去奶奶家。
坐完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我的屁股都是麻木的,走出火车包厢,和火车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寒冷的空气,就连呼吸都带有一些刺痛,走过一个个阶梯,重要到出站口了,外面的地板用水泥铺的湿答答的。
毛毛细雨在灯光的折射下,仿若一根根银针往下坠落,风刮在脸上有些刺痛,身子也不由得发颤,原本下车的我有些犯困瞬间变得清醒,连忙拉起了衣服的拉链,微亮清晨泛起了白光。
母亲拖着沉重的箱子走在前面,我的手里拿着我的零食和小挂包,司机大叔们早早就守在门口,看见出站口的乘客出来了蜂拥而上堵在了出站门口,自己大叔热情的帮别人提行李想,希望乘客能坐他们的车,有的人就顺着司机走了,有的躲过接行李的手,连连摆手拒绝,闭口不谈拿着自己的行李就走了,看着这样的画面感觉他们有些没礼貌,贸然的就上前拿别人的箱子,我站在母亲的身后躲着他们,母亲放下手中的箱子,让我在旁边等着。
这时,走过来一个憨厚的司机大叔,过来问候我们,听母亲讲着普通话,就借机抬高价格,说出来的价格母亲不满意,妈妈就讲出了我听不懂的方言,我没有听过她讲是的方言。
我站在旁边听他们叽叽喳喳的交流,一旁的我晕火车晕的有些厉害有后遗症,胃还是不舒服,拿出母亲买的晕车药,又吃了一粒,苦涩的味道一直在口腔回味,喝了几口冷水,冰凉的感觉一路滑入胃里,感觉整个人都冰凉了,嘴里的药味流转于舌尖。
他们讨论了几分钟,最后谈的不错,双方都满意,母亲朝我招了招手,司机大叔帮我妈妈把行李箱提上了后备箱,开始的时候没提上,他憨笑了一下,这箱子比较重,一路上母亲都会注意这个箱子的位置,母亲说:“是有点重,麻烦司机大哥了”。
上车一会,司机大叔热情的介绍这大大小小的街道,说这里开始以前贫困县,现在经济慢慢的变好了,建了许多的高楼住房,商业街也发展起来了,原来泥巴路也变成水泥路。
我看着窗外的街道,街边的路灯上挂上了中国结和红灯笼,为年味增添意思味道,车窗闪过路边的路灯,气温太冷了,厚厚的外套也盖不住冷风侵入肌肤,关上了车窗,不一会车内的二氧化碳多了,窗户上都起雾了,车里的味道有点重,吃了药的我还是没有缓解。
路途遥远,从县城里到小村落用了一个多小时,看着白雾笼罩在山头,把山都盖住了,这山有点大,我开始有一些的难过,觉得要困住在这山里了,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了,语言不通,人家关系陌生,没有人可以倾诉,不觉得就把自己给封闭下来了,带着的帽子也压低了。
山路弯比较的多,马路也比较的陡峭,只能行驶一辆车的单通道,时不时的还会有来往的摩托车,看起来比较的危险,应该就是清早起来准备务工的人,带着针织帽,围着厚厚的围巾,带着皮质手套,装备齐全。到山腰,俯瞰山下的景色,都覆盖上一层层白霜,错落一推的积雪还没有融化。
出租车在这蜿蜒陡峭的公路上行驶,我整个人都颠簸起来,仿佛整个胃都翻江倒海,有些想吐,忍着恶心询问母亲,“还有多久到,我都快晕死了”。
妈妈:“没多远了,我女儿从小就晕车严重”
没多远是多远,过去这么久了。
司机大叔也热情,“多做点车就好了,慢慢就习惯了,习惯就好了”
师傅一直用塑普的语言跟母亲交流着,是不是的嘣几个字,我大概也能理解其中的意思,缓解了我和母亲的气氛。我一路上拿着母亲给我的二手手机诺基亚,可以听歌上网的手机,插上耳机,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色。
终于见到有人烟的村庄了,村里的房子有红砖青瓦的,有新建的小洋房,还有用土做的老房子和木质结构的房子。刚进村没多久,应该狗见了陌生的车子,邑犬群吠,我吓得要死,我特别怕狗,想着这下完蛋了,以后不敢出门了。
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许多,灰白的天空,山上顶着一团白雾,妈妈说:“我们到了”
我下车透了一下气,等妈妈拿完行李一起,我有些怕生,内向,一向不喜欢和别人讲话,就算是亲人,我也没多大的感性,妈妈拿着行李走在前面,我跟在她后面。
到奶奶家时,整栋房子都是红砖青瓦,一共两层楼,走过透过木质的玻璃窗看过去,灯光是这样的暗黄微弱,奶奶早早就在门口时不时的观望着,见我们来了,笑着迎接我们的到来,讲着方言,我也没听懂,喊了一声“奶奶”,奶奶应了一声。
双手接过妈妈手里的东西,外面没有水泥装修,房子的里面也没有,走进大门,客厅一张红色的木制四方桌,上面供奉着几位神仙,里面我只认识观音菩萨,因为经常看《西游记》的原因,妈妈就拿着东西进了旁边的房间,走进去也是一个客厅,里面也是一个木制的桌子,爷爷坐在桌子哪里,我喊了一声“爷爷”,他应了一句,笑着跟我聊天,我不大听得懂,就笑着点头。
里面还有一个卧室,妈妈对奶奶说,东西放哪,奶奶说放里面的卧室,我看着奶奶的背影,蹒跚的步伐,原来奶奶已经这么老了,还是第一次见她,她已到了暮年,然后奶奶再房间里面叫人起床,才知道还有一个堂妹在家,有点早的缘故闹着起床气,一直不肯起来,奶奶也没办法,就说:“我们先吃,她等会起来再吃”
奶奶招呼我们吃饭,桌子上盖着一个桌布,下面架着一个水泥制作的火炉,烧着蜂窝煤炭,感觉闻到煤炭的味道,我都怕一氧化碳中毒,上面烧着一个黑漆漆的烧水壶,桌上的菜维持着热气,米饭还没有上桌。
于是,我想洗个手盛饭吃,冬天的水,冷的刺骨,洗完手就问妈妈,饭碗在哪,奶奶说在碗柜里面,在电视下面,我打开了碗柜,饭碗在老式的木质柜子里面,里面年代有些悠久了,闻着有一股子味道,我对味道有些敏感,不由的想吐,这味道有点重,忍着想吐的心情,来到厨房。
厨房是黑漆漆的,按的是老式灯泡,开关也是老式的开关,看着用木材烧出来的黑漆漆的厨房,灯光也是暗黄的,让人的眼睛也变得晕晕的,我装的饭有点少,晕车还没缓过来,吃东西的欲望也不大。
看着满桌的菜,我有点无从下手,除了汤和青菜,其他的都是重辣重油,我想快速的吃完饭,招架不住奶奶的热情的给我夹菜,说我好瘦,要多吃一点,然后乡下的鸡肉也是肥肥的,皮也是厚厚的,我有些吃不下,就把皮去掉了,看了看旁边的母亲求救,暗示着我不想吃皮,母亲看见了我的暗号,也知道我不吃,然后就从我的碗里把皮夹走了,笑着说:“她有点挑食,不吃皮,肥肉也不吃”
这话说出去的时候,我想原地找个地洞钻进去,心里想着妈妈怎么什么都说,以前这样的活,都是爸爸主动给我夹走的,我不想奶奶觉得浪费粮食,好在奶奶他们没说什么,“不喜欢吃就不吃”,就这样过去了。
吃完饭,我就感觉肚子很不舒服,在家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厕所,实在找不到了,就问还咋吃饭的母亲,
突然有些尿急,转了一圈都没发现,呼喊母亲,吵着要找厕所。
“妈妈,妈妈你过来一下”
我把手伏在妈妈的耳朵旁边,“我想上厕所,哪里有厕所”
妈妈说:“在旁边”
是一个老式厕所,两块木板子搭建的土厕所,旁边就是猪圈,里面没有猪了,应该是被吃了,厕所的环境令人恶心,很臭,还有虫子,我上完厕所飞快的跑了回去,这以后都要在这里上厕所了吗?内心变得有些的崩溃了。
我打开手机,对好友倾诉我的烦恼,把自己的近况都说了一遍,才缓解了我忧郁的心情,找了一个借口,直接出去溜达一圈,适应新环境,未来要生活的地方,后面发现自己就刚来的时候出去转了转,后面根本不出门,一直宅家里。
爷爷缠着我解释古诗词的含义,一遍一遍的问着,起初不想扫兴,便解释刚学不久的语文,大概的讲了一下,爷爷是一个有文化的人,虽说他只上到了小学六年级,但是对于他这个岁数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家里有钱才送的起的,看过世界的人,见广识多,我心里不由的佩服。
到了晚上,我们睡觉的房间在二楼,上二楼以后,除了楼梯和整体的框架是水泥,其他都是木板作为地板,走在二楼的木板上,有些失重,整个木板都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感觉到整个人都快要掉下去了,透过木板的缝隙能看到一楼的房间和灯光的投射,奶奶早就铺好了床,能闻到新被子的味道。
晚上睡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全身都变得痒痒的,我不停的挠,一个包接着一个包的来,和我一起睡的妈妈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对,打开老式灯光,发现看不清楚,又拿起了手电筒照在我的腿上,看见一个个挠红的包,妈妈制止了我的动作,让我别挠了,让我下床,隔音非常的不好,奶奶也知道楼上的动静,提着老式的煤油灯就上来了,掀开我的衣服,看见我身上的包,老道的奶奶瞬间就好像明白了,嘴里嘀咕了几句,我没听懂,
然后下楼拿了一瓶药膏,给我全身擦了一个遍,奶奶是农民,经常干农活,我能感受到奶奶粗糙的手掌给我抹药莫名的有些安抚,让我感觉到痒痒也不痒了,一双蜡黄的手,手心手背都有大大小小的小口子,有些污垢已经嵌入肌肤,她的手抚摸在我的背上,非常的舒服。
有些地方被我挠破了,擦的药有些刺痛,忍不住的发出“嘶”声音,奶奶就来回的摩擦,感觉就没那么难受了。
过年前夕,我被楼下的鸡鸭的吵声中,醒了,简单的洗漱过后,就看见妈妈和奶奶在院子里忙碌,奶奶已经把鸡鸭鱼弄干净放在一个大盆里,妈妈就洗了非常多的青菜,说明天不能洗东西。
我搬了一个凳子坐在猫猫的旁边,它躺在院子里晒冬日的暖阳,就逗逗家里的猫,它身上灰扑扑的,挠挠下巴也不认生,反而打起了呼噜,不敢抱在怀里,我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家里变得有些的喜庆,贴上了剪纸画,家里的堂妹早早的就出去找她的小伙伴了,我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妈妈的旁边,帮母亲整理这些菜。
到了晚上,桌子上满汉全席,外面的红灯笼也照应着喜庆,爷爷还没有上桌,我们这小辈,只能站在旁边,奶奶还在大客厅祭拜老祖宗,透过起了白雾的窗户,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像是整片的羽毛往下坠落。
第一次在奶奶家过年的感觉似乎也是不错的,吃完饭,按照习俗就是要给爷爷奶奶拜年,说几句吉祥话,爷爷笑眯眯的拿出红包给我,我双手接过,吃饭的时候,喝了一点米酒,甜甜的,不小心喝多了,整个人晕乎乎的,想睡觉,跟妈妈说想睡觉了,妈妈说今天不能睡觉,要守年。
撑着困意守年,我走出去,拿着小板凳坐在外面,外面的鞭炮声和烟花声就没停过,看着外面的烟花绽放在漆黑的夜空中,一切烦恼在这一刻得到释放,许着来年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