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芳水
第四十二章 肖芳的回应
肖芳是在公司会议上，收到黄星发来的微信的。只有五个字：“芳芳，见一面吧。”
她看着那五个字，愣了很久。其实之前周律师已经打电话告诉了她这件事，她还未答复。
微信，他们已经很久未联系过了，忘了拉黑处理。电话，离婚后她就拉黑了他的号码。
“芳芳”这个称呼，离婚前，有多少年他都没在人前叫过了？
她记不清楚。
十五年前，他飞温哥华看她和孩子们时，还这么叫。
后来，他来得少了，电话和微信里变成了“喂”“那个”“肖芳”“孩子妈”等。
再后来，连电话、微信留言和视频都没了，只有冷冰冰的股权分红的代转账记录，到最后更冷冰冰的“资金困难，先卖房”。
从开始与他硬对硬后，他好似又叫她的小名“芳芳”了。
可这一声“芳芳”，听在她耳朵里，像是一种冒犯，一种亵渎，一种迟来的、廉价的、让人作呕的虚伪。
她没有回复。
会议继续进行，苏晚晴正在汇报合并方案。
“肖总，”苏晚晴指着投影屏幕，“芳华集团和星辉精密重整后的合并方案，已经出来了。新公司名称暂定'芳华重工'，注册资本十个亿。您出任董事长，我出任CEO兼总裁。”
“股权结构方面，您个人持股百分之三十五，芳华精密原团队持股百分之二十，晚晴科技持股百分之十五，剩下的百分之三十，用来引入战略投资者……”
肖芳听着，心思却飘远了。黄星为什么还要要见她？
之前他来看孩子们时，不是见过一次吗？
只是她一句话也没有和他说罢了。
他通过律师和微信联系想见一面，到底是为了求饶？是为了复合？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会议结束后，苏晚晴留了下来。
“肖总，”她看着肖芳，眼神锐利，“您不开心，是有心事？”
“黄星，”肖芳没有隐瞒，“他想见我。”
苏晚晴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肖总，”她沉声道，“这个时候，您最好不要见他。他现在取保候审，身上背着案子，随时可能重新被收押。而且，他见您，无非两个目的：要么求您撤诉，要么想通过您，转移剩余资产。无论哪个，对您都没有好处。”
肖芳沉默了。
苏晚晴说的，是实话。
以她对黄星的了解，这个男人，从来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
他每一个笑容，每一句话，每一次示好，背后都藏着算计。
二十年多前，她看不透。
二十年后，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最后她还是用手机回复了黄星：“明天下午三点，外滩三号。”
苏晚晴看着她，叹了口气：“肖总，您……”
“晚晴，”肖芳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平静而深邃，“我不是去叙旧的。我是去，做一个最后的了断。有些账，躲是躲不掉的，必须当面算清楚。”
第二天下午，肖芳准时到了外滩三号。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短发利落，妆容精致，踩着高跟鞋，走起路来“嗒嗒”作响，爽朗得像一位即将出征的女王。
黄星已经在等她了。
他比上次见面，更瘦了。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开的旧报纸。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洗。
这还是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黄星吗？
还是那个站在星辉精密三十八层，俯瞰全城的黄总吗？
肖芳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点咖啡，只要了一杯温水。
“黄星，”她开门见山，“你有什么事，直说吧。我忙，只有半小时。”
黄星看着她，眼神十分复杂。
有愧疚，有悔恨，有惊艳，也有一种说不清的痛楚。
她变了。
变得 sharper，更锋利，更耀眼，更不可接近。
像一块被重新打磨过的钻石，每一个切面，都反射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芳芳，”他开口了，声音沙哑，“我……我对不起你。”
肖芳看着他，没有说话。
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字，她等了多久？
在温哥华独守空房的深夜里，在发现他和汪玟关系的那个下午，在孩子们哭着要爸爸的时候，在资金链断裂、她不得不去卖房卖首饰度日的时候……
她等了太久太久了。
久到这三个字，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重量，像一片枯叶，飘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黄星，”她的声音平静，“如果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三个字，那大可不必。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的道歉，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黄星的脸色，僵了一下。
“芳芳，”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可我……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汪玟骗了我，莱茵集团抛弃了我，银行在催债，供应商在要账，检察院也随时可能重新收押我……”
他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芳芳，我求求你，帮帮我。看在我们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看在孩子们的份上，你帮帮我……”
肖芳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笑容，不是开心的笑，是嘲讽的笑，是冷笑，是看透了一切的笑。
“黄星，”她说，“你让我帮你？”
“芳芳，”黄星抓住她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知道你还有钱，你还有资源，你还有赵德昌那些朋友。你帮我摆平债务，帮我请最好的律师，帮我……”
“够了，”肖芳用力甩开他的手，声音冰冷，“黄星，你把我当什么了？你的提款机？你的救世主？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保姆？”
她站起身，俯视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听好了。我肖芳，这辈子，从来不欠你的。相反，是你欠我的。你欠我二十几年的青春，欠我放弃的事业，欠我三个孩子的童年，欠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这些债，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不清。”
她顿了顿，声音更高了：“至于帮你？黄星，我凭什么帮你？凭你背叛我？凭你跟别的女人生孩子？凭你转移资产，让我卖房卖首饰？凭你让汪玟骑到我头上，逼我不得不离婚？凭你……”
黄星的脸，涨得通红，又变得惨白。
“芳芳，”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但汪玟那两个孩子，不是我的，是马克·施密特李的。我……我……也是受害者……”。
“你是受害者？”肖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黄星，你也有脸说自己是受害者？你当初选择汪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你当初转移夫妻共同资产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你当初让我卖房、让我卖首饰、让我和孩子们在温哥华喝西北风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我，我正在追回曾经赠给汪玫的一切，求你给我时间。你先帮帮我，我是真的被汪玫骗了。我后悔了，好后悔。”黄星可怜巴巴地看着肖芳。
她逼近一步，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像刀：“你没有。你什么都没想。你只想你自己。你想的是你的欲望，你的贪婪，你的虚荣。现在，你被人骗了，你来找我哭？你来求我救你？黄星，我告诉你，晚了。太晚了。”
她说完，拿起包，转身就走。
“芳芳，芳芳，芳……！”黄星在身后喊她，声音凄厉，像受伤的野兽。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黄星，”她大声说，“咱们之间，已经完了。彻底完了。你要是想赎罪，就把从我这儿拿走的东西，全部还回来。股权，财产，还有……你欠下孩子们的抚养费。其他的，免谈。”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刺眼，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大石头，又轻了一些。
不是因为他道歉了，不是因为他后悔了，而是因为她终于，能当面拒绝了他。
她终于，不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她终于，在转身离开时，有不回头的勇气和底气。
欲知后事如何，请关注后续更新。
2026.07.30芳水更新于温哥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