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蚂蚁(长篇小说,6)

6

    沿着院子中的甬路,在影影绰绰中刚一推开门跨进当堂,子虚就感到非常奇怪,当堂中间竖了很多树杈。驻足定睛细看,每支树杈上都爬着两三只知了,有的知了刚刚爬到树杈间,纹丝不动,做着脱壳前的静默;有的知了蜷弓着身子,背上裂开了一条细缝;有的知了刚从壳中脱出嫩白嫩细的身子,静静地趴在它刚已脱出的黄色的壳上,似是凭吊,也是默默地告别它曾赖以生存的壳巢;还有的知了刚脱出的嫩白的身子金钟倒挂一般吊在它脱出的壳背上,仅余一丝丝尾巴要从壳中脱掉了,子虚不禁为这支刚刚蜕变的生命担忧,你不怕掉下来么?子虚凑近了,他看到纹丝不动的、刚刚脱壳而出的知了,似乎在轻轻地弯动着身子,美丽的舞者一样,缓缓、蠕蠕而又小心翼翼地往上蜷着身子,一点一点,大约四五分钟,终于头部又回到了壳背上.同时、瞬间,最后的尾巴也从壳中脱出了!一切默默、精美而又恰到好处,宛如一场精美妙伦的生命之舞!这种生命之舞可曾久违了,在童年、少年,在夜半静谧的树杈上,他何止观看过百遍!呵,我的挚友,在我的儿时曾伴我度过几多快乐时光的知了!


    里间传来父亲洪亮爽朗的笑声,子虚小心翼翼地抬脚绕过这些枝枝杈杈,惟恐惊动了这些正在蜕变的小生灵们,但里间也布满了枝枝杈杈。只是很奇怪,父亲一个人坐在床沿上,却又好像和谁说着话,大笑着。看到他走了进来,父亲依然笑着,并给他指了指这些布满屋子的枝杈。子虚纳闷不接,父亲这是要干什么呢?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儿时好友汉伟的声音:“子虚——子虚——”

    他往窗边走了走,汉伟笑着闪了一下影子,不见了。窗上的竹帘落下了,门开了,父亲竟将窗子改造成了一道门!

    在父亲的笑声中子虚醒了,竟是南柯一梦!奇怪的梦!已逝多年的父亲竟以这种方式走入了他的梦中,什么意思呢?在他的记忆中,父亲对于自己儿时这种痴迷于知了的情趣基本上麻然无衷,把它视作于小孩家家的行为。并且父亲在梦中为什么一个劲地笑呢?那么畅快地笑着?

    你在那边和妈妈生活得很愉快吗?还是和我儿时的挚友们快快乐乐的在一起?

    生前子虚和父亲就有很深的间隙、隔膜,而现在即使在另一方世界走入他的梦中,依然让他困惑不解。

          ——小说《幸福的蚂蚁》之六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