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就发现了一个“雷老虎”在用他铜铃般大的眼睛瞪着我,中气十足,如雷贯耳:您好,尾号多少?
我吓了一跳。口气跟那个说“以德服人”的雷老虎多像啊,连发型也一模一样,大光头,满脸横肉,后脑勺脖子肉讲话的时候都在颤抖。
什么时候可以到机场?
您是开发商,我是盖房子的,您想要盖成什么样我就能盖成什么样。您要我什么时候到,我就什么时候到。
我一怔,头一次碰到这么调皮的出租车司机。
他马上说,哈哈哈,开玩笑的啦,
一路上他滔滔不绝,从冰心住了林觉民的房子开始,讲了林则徐虎门销烟,讲了三坊七巷是读书人的地方,福州的风土人情适合榕树生长,等红灯的间歇,他伸出手到窗户外面去,你看看这就是榕树,有很多絮絮掉下来的。
我不由得夸奖他,你干出租车司机,不是浪费了吗?你应该是导游哈。
雷老虎腼腆的一笑,我哪里能干导游,我都是在收音机里听的。
雷老虎转而声音低沉,我的儿子不上进,天天在家里带娃。过了一会儿又说,其实也挺好的,没什么不好的啊,找了个独女,家里有钱有房,平时就吃吃喝喝,不用奋斗,怎么样不是过一辈子呢,你说是不是?
我没做声。他又跟着问一句,你说是不是吗?后视镜里一道凌厉无比的光刺过来。
慑服于他的强大的心理压力,我不由得连连赞同,您讲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