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说过爱你

      每个周末都会带着孩子去母亲家小住一天,说是看望母亲,实则享受母爱。每次得知我们回来之前,母亲都会提前让父亲买好食材,早早地择菜、洗菜、切菜,一切准备停当,只等我们到屋就开始煎炒烹炸。总想帮忙做些什么,我蹭到灶旁想炒菜做饭,“别碰,一边歇歇去!”就把我打发了。四处搜寻看看母亲有没有要洗脏衣服或是找点扫地拖地的活,一切都是徒劳。母亲总是在我们回来之前把一切都收拾的利利落落,地板也拖得干干净净。

      我喜欢吃青菜,每次餐桌上总少不了一盘绿莹莹的青菜;儿子喜欢红烧肉,令人馋涎欲滴的红烧肉总会摆在儿子的面前;女儿喜欢猪蹄汤,母亲炖上两三个小时的香浓猪蹄汤比饭店里还好吃……母亲喜欢酸菜鱼,每次回来我总是要亲自动手做一盘酸菜鱼。

        每次离开,腿脚不灵便的母亲总是双手捂着伤痛的膝盖,非要坚持把我们送到楼下。待我们坐上车,蹒跚的母亲弯下腰捶捶膝盖,一步一挪艰难地上楼……不禁感慨岁月偷走了母亲的健硕,常年劳作的母亲曾经是一个健步如飞的人啊!

        记得小时候,母亲带我们下地干活,我们在田埂上一路小跑也追不上母亲匆忙的脚步,总是被母亲远远的甩在身后,我们飞跑一阵追上母亲,但不一会儿又远远的落下……母亲嘴里还一边催着:快点,要不然到地儿就天黑了!那时候家里农活多,劳动力少,要强的母亲手脚从来就没有闲过。

        那一年家里种了很多花生,在那个靠天吃饭的年代,花生成熟之前天降一场雨,就可像拔鸡毛一样轻松地收花生。可这一年天气大旱,花生早已熟透,再不拔出来就要落地生芽,可天上连一丝云彩都没有,更别说下雨,黄土地干涸得裂开了一条条长长的口子。母亲就用一把镢头,一次次的刨在坚硬如骨的黄土地上,刨出来的每一颗花生都带着一个坚硬的土疙瘩,这种土疙瘩用手是掰不动的,太硬了,我们就用小锤子把一个个土疙瘩砸碎,才露出白生生的花生。农人们就用这种原始而笨拙的方法,对抗着较劲儿的天气,抢收着命根子庄稼。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母亲小声痛苦地呻吟,转身看到我,母亲有点不好意思,想遮掩已经来不及了:母亲的手背到处都是小血口子,这些小裂口都在渗血。原来每一次蹶头砸在坚硬的土地上,紧握在柄部的手都能感受到强烈的震动,几百次几千次下来可想而知。再加上胳膊痛,腰痛得无法翻身,要强的母亲就在我们睡着了,才咬着牙吸溜几声,但第二天又照常下地。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孩子们穿的衣服鞋子都是母亲缝制。小时候我们姐妹多,母亲总是白天干农活,晚上在油灯下给我们缝衣做鞋,总是一觉醒来,母亲还在油灯下忙针线活。那时候心里特崇拜:似乎母亲总有用不完的精力,总也不知道累。

    虽然你从未说过爱我,但每一双精心缝制的鞋子,每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每一顿可口美味的饭菜,每一次面对困难时的执着坚强……都已融入我们的血液,丰润我们的筋骨,化作生活中铿锵有力的脚步!

      虽然我从未说过爱你,但你一直是我最温暖的依靠,你健在我就是那个被妈妈宠坏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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