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月牙湾漫天彩霞，远处的雪山略显乳白。不时有一群飞鸟掠过，仔细一看，是今年春天孵化的野鸭们，正摇摇撞撞地练习飞翔。
它们多少有些笨拙，从来没有整齐的队形。
丫头问：“它们是要准备迁徙了吗？”
“傻孩子，月牙湾常年有湿地，这里就是它们展翅飞翔的家园呀！” 南瓜心不在焉地接话。
至于湾里的野鸭究竟会不会迁徙，南瓜并不确定。只知道每年冬天，灌木丛里从来不缺鸟儿。
鸟儿不都要南迁，留在栖息地的也乐活。
对于刚才和猪三的视频电话，南瓜没来由的有点懊恼。
“8斤出院后情况怎么样？”
“住了30多年的家，不认识了。”
“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胃口也大不如前……”
“猪二在没？他觉得呢？”
“哥，电话……”
“哎，我十几天都没睡过一个整觉了，就这么着吧。” 镜头前，猪二一晃而过。
“呃……他恨我没回来。他还在没？”
“没。姐，中介推荐了两个，下周二面试住家保姆。目前钟点工先临时住家过渡一下。”
“我呢，月底送丫头去波士顿报道后，立刻回来接班。石头暂时不回，家里还有一些事没了结，他负责收尾。”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吼吼的汪汪声。南瓜扭头瞄了一眼。阳台上的油条百无聊赖地眺望云彩，瞥见邻居院子里的猫大摇大摆地踱着方步。可把关在阳台上的油条气得不行，恨不得当场说人话，大声嚷嚷几句。
“看哦，油条12岁了，也需要找人照顾。”
话音未落，南瓜立刻后悔了。
原本晃来晃去的视频画面里，猪三拿出一支香烟，低头点上。再抬起头时，一张大脸定格在镜头前。
“那，我给8斤讲几句，行不？”
视频里的8斤看起来精神好一些，目光有点游离躲闪。
猪二陪8斤坐在客厅里，紧遵医嘱，不厌其烦地启发、提示，期待8斤能够一点一点找回过去的记忆。
“姐，出院前哥回家后大概收拾了一下，猜猜，8斤在家里放了些啥？”猪三一脸神秘。
南瓜没吭声。
“至少十万大洋哦。哥还把妈的身份证一起收走了……”
隔着3000公里的两个阳台上，南瓜和猪三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一会儿，南瓜自觉大脑有点缺氧，踹不过气。
月牙湾的野鸭还在练习飞翔，队形依旧七零八落。也不知道它们最后会飞向哪里。
反正，冬天的灌木丛里，从来不缺鸟儿。
2026.08.16
写于温哥华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