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没过两日,王翠花便带着一个嘴角有痣,眼神精明的媒婆上了门。媒婆上下打量虽然衣着朴素,却难掩清丽轮廓的林晚音,啧啧道:“林小姐这品貌,守寡真是可惜了。镇头西的抓朱老爷,去年刚没了正方,家底厚实着呢,就是年纪大些,想寻个知书达理的填房,若林小小姐点头,聘礼这个数。”她伸出了三根手指 晃了晃。
林晚音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知道,王翠花是想把她卖个好价钱,好从中捞一笔。她没有立刻拒绝,反而是顺着媒婆的话,细细打听那位朱老爷的情况,得知此人不仅年纪可以做她的父亲,而且性情吝啬苛责,前头的妻子便是郁郁而终。
她心中有已有计较。待媒婆第二次上门催促时,林晚音故作忧愁的对王翠花说:“嫂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那位朱老爷·····我听说他家中规矩极大,前头留下的儿女也不好相与。我这性子,怕适应不了,反倒辜负了嫂子的美意。”
王翠花急了:“那你想怎样?这已是顶好的亲事了!”
林晚音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嫂子,我前几日倒听说一桩更好的。县城里开绸缎庄的找老板,正当年壮,原配去的早,一直想寻个能干爽利的当家娘子。我瞧着,嫂嫂你这样的人才,精明能干,若能嫁过去,定能把赵家打理得蒸蒸日上。岂不比那将就木的朱老爷强上百倍?妹妹我是不敢高攀,但若嫂子愿意,我倒是可以人递个话·····”。
她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赵老板的情况,自然是她精心筛选过的,此人虽有钱,却传闻有些特殊癖好,描绘得天花乱坠,重点突出了“当家娘子”的地位和丰厚家资。王翠花本就爱慕虚荣,被林晚音说得心动不已,想到自己若能做上绸缎庄的老板娘,那真是扬眉吐气,瞬间觉得那点年纪上差距和传都不算什么了。
“这 ····能行吗?”王翠花犹豫着,眼中却放出光来。
“怎么不行?嫂子这般人才,配他绰绰有余。”林晚音笃定的地说,“只是,这事需得快,免得被人抢了先。嫂子若有意,我便去信给中间人说道说道”。
王翠花忙不迭地点头,心思早已飞到了县城绸缎庄柜台后,浑然忘了自己原本是来给林晚音说媒的。打发走了被新目标冲昏头脑的嫂嫂,夜深人静时,林晚音才敢行箱笼底最底层,取出那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这是当初陈致远让她准备跟顾清明走时,为她准备的盘缠和银票。她一直没有动,彷佛动用了,就彻底坐实了致远已逝的事实,也玷污了他那份最后的,成全的爱。
她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银元和一些小额银票。冰冷金属的触感,丛刻却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却真实的热度。这笔钱,是她最后的底牌,是她与过去那份深情唯一的物质联结,也是她绝境中唯一可能点燃未来的火种。
她摩挲着那些银元,彷佛能感受道致远残留的体温。泪水无声的滑落,滴在银元上溅开小小的水花。她不是为现在的困境而哭,而是为了那个曾如此爱她,最终却阴阳两隔的男人。
“致远”,她心里默念,“你放心,我不会倒下的。为了茵茵,也为了····不辜负你最后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