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与陈致远的合作,为林晚音灰暗疲惫的生活投入了一丝温暖的微光。他介绍的制茶老师果然技艺精湛,几句点拨便让晚音茅塞顿开,茶叶的品质更上一层楼。陈致远定期来茶园查看茶叶长势,与晚音讨论工艺改进,他的‘云山茶业’成为了林家茶园稳定,也最慷慨的收购方。
交往中,陈致远的关怀是润物无声的。他会带来的一些关于茶叶种植和市场分析的新式书籍,用平等的姿态与晚音探讨,而非居高临下地指导。他会注意到晚音因过度劳累而消瘦,下次来时便‘顺路’捎来一些滋补的药材,却只说‘是家母非要给你的,望你要推辞’。他欣赏晚音在茶园里专注劳作的身影,更钦佩她在谈及茶叶未来时,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灼热与坚定。
然而,林晚音始终保持着一种清晰的界限感。她感念陈致远的帮助,但在商言商,茶叶的品质和交货日期她从不马虎,账目更是清晰分明,不容丝毫含糊。对于陈致远含蓄的好意,她接受,但总会用等值的回礼或更用心的茶叶成品来维持一种心理上的平衡,不愿亏欠。
一次,陈致远邀请她去城里参加一个小型的茶人雅集,希望能让她结识更多人脉。晚音犹豫了片刻,看着自己那双因劳作而略显粗糙的手和箱子里仅有的几件半旧衣衫,最终,她选择了接受,但不是以附庸的姿态。
她去雅集那天,穿了一件自己改制的靛蓝布旗袍,洗得发白,却熨烫得极为平整,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末施脂粉,只在耳后别了一枝自家茶园初开的白色茶花。她站在一众穿着绫罗绸缎,高谈阔论的茶商之间,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醒目。
当有人因她的年轻和朴素而流露出轻慢,问起她‘是陈老板的什么人’时,晚音没有看向陈致远远寻求解围,而是坦然迎向那目光,声音清晰平静;‘我叫林晚音,是城西林家茶园的负责人,陈先生是我们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她不卑不亢地介绍自家茶叶的特点,言语间是对自家产品十足的信心和了解,那份从容与专业,很快让质疑者收起了轻视。
陈致远在一旁看着,眼中欣赏之色愈浓。他喜欢的,正是她这份不依附于任何人的底气和风骨。雅集结束后,送她回去的路上,月色如水。陈致远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目光温柔而郑重地落在她脸上;‘晚音,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责任要扛,前路也充满艰辛。但我希望,我能有机会,不只是作为你的合作伙伴,更希望能成为那个与你并肩同行,分担风雨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表达心意。
晚音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望着天边那弯冷月,沉默了片刻。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拂着她清醒的思绪。
‘致远哥,’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你的心意,我明白,也很感激。’但是,正因为我前路未卜,肩上担着林家的兴衰,我才更不能轻易许下任何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