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是一个严肃又长远的关乎个人与民族个性与心灵的工程。站在时代的狂潮中,物质与功利主义盛行当下,教育更显“力不从心”。为什么?带着这一问题,我开始了寻找有关教育如此的答案!
手上的基本书,一本是美国当代著名哲学家玛莎·努斯鮑姆《告别功利——人文教育忧思录》;另一本是美国斯坦福大学荣誉退休教授内尔·诺丁斯《批判性课程——学校应该教授那些知识》;第三本是美国爱因斯坦的《我的世界观》;第四本就是《天涯》杂志社社长兼主编孔见的《穷尽人性的可能——中国古典人文主义叙事》。这些书中,都无一例外地谈到了教育以及人文主义情怀。而这些无一不是当下教育“失血”与“空心”现象的病根。阅读过程中,它们如当下教育的一面明镜,照见了当今教育界中“非人性”的东西。
就当下教育内卷的狂潮而言,最主要的症结,就是玛莎·努斯鮑姆《告别功利——人文教育忧思录》书中的题目一样,“功利”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时代教育的根源。因此,唯一途径就是“告别功利”。为此,作者如是说:“在中小教育中,在大学教育中,人文学科和艺术都至关重要。”伟大人物的思想见解可谓不约而同殊途同归,在爱因斯坦的《我的世界观》中,其中的“道德文化的必要性”一篇里,他指出当前教育的主要问题所在说:“与其说是技术进步使人类直接面临危险,不如说是一种‘务实的’思维习惯对人类互信互谅的窒息,这种思维习惯已经给人类的关系蒙上了一层致命的严霜。”因此要改弦易张,指出“专注艺术要比专注科学更容易在道德和审美方面得到满足”。而这里,两人指出的无论是“人文学科和艺术”还是“道德与审美”,都指向了与现实俗世背道而驰的“务虚”而非“务实”,这是被当今时人所很难接受的。然而,对于人的人文情怀与心灵精神层面而言,或者就人的本质属性来说,这些“务虚”的“无用之大用”,才能让人真正立足于社会,成为一个“大写的人”。相反,忽视如“人文学科和艺术”之“务虚”,正是我们当下教育由来已久的病候,也是当今社会人之心理与精神状态日益严重的根源。
为什么教育会有如此的病候,或者由社会现象追根溯源当今时代之人的焦虑、忧郁、甚至自杀,精神狂躁、失去生存的根基?
在孔见的《穷尽人性的可能——中国古典人文主义叙事》的第一章中,他开门见山地指出:“某种条件范围内可以说,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你就会是什么,还给你一个想要的证明,让你陷入循环的全套中。所谓人文主义,便是从对待与接受生命的态度里衍生出来的思想主张……还将人视为一种尚未完成的可能,并站到这种可能的极限上去,回过神来测度人的生存状态,提领人存在的品质。也就是说,人文主义对人是有所期待和想象的,它要改变人,而不只是接受人现成的状况,把人当成一个已经抵达的终点、凝固的铁定的事实。只是它对人的改变,不是把人变成非人和异己的事物,而是让人在更完满的意义上成其为人,穷尽其性命存在的可能性。”这一长段,可以毫无毋庸置疑地当成教育的出发点与目的地。因此,教育应该教给学生什么知识,具体就知识的种类与性质可以不论,但就其必定具有的特征无疑是要有这样的内涵与外延的人文主义知识。否则,教育就是“非人性”的,也必定是于真教育背道而驰或是南辕北辙的。我相信,这也是内尔·诺丁斯《批判性课程——学校应该教授那些知识》一书中“批判性思维”的真正要义:“不仅仅是对论据的评价(这当然也包括在内),而且是勤勉、熟练地把理性运用与具有重要道德/社会意义的问题,如个人决策、行为和信念。”他还进一步强调指出:“如果不对日常生活中的这些中心问题,进行批判性思考,教育一次实际上就变得没有意义。”事实上也是如此,难道不是吗?因为“深度学习会引发新问题”,这就是在教育中培养“批判性思维”的真正要义。“新问题”即新知识,教育是通过启发与引导学生产生“新问题”而非传授固有的知识。这也与苏格拉底的教育法——苏格拉底式诘问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同时,批判性思维,与古人说的“尽信书不如无书”也是有这内在联系的,世间的人、事和显现无疑不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问题,“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带着批判性眼光与思维的人,才能真正领受与感受到人生与生活的美妙与幸福,这又与苏格拉底的经典哲理:“未经反思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
说到底,当下学校大多不过是贩卖知识的集市,大部分教师不过是旧有知识的传声筒。因为他们身上缺少了属于真教育里的两件最为宝贵的东西:一件是被称为知识内质的叫做人文主义精神;另一件是被称为教育本质的东西叫做批判性思维的培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