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生笺《太平广记 卷一七六 娄师德》则,引诸书以征“唾面自干”,某为彼时之卑微到尘埃的生活感到悲哀。网文最近多言民国之好,以为人人皆是胡适之,户户当为周氏兄弟,有某细绎之。
荣氏家族在中国为民主资本家之楚翘,彼时此家族之富有,足可敌国。1946年4月26日,光天化日之下,有军装一人,中山装二人,开淞沪警备司令部的车,用“第三方面军”的红色《逮捕证》,劫持绑架是时荣家主事人荣德生,后以30万美金赎回。国民党保密局调查得知,上海“淞沪警备司令部” 黄绍寅中校,上海帮匪首骆文庆、嵊县帮匪首袁仲杼合谋制造此起绑架案。以时之首富,尚不能保护自家生命安全。还是荣氏家族,1945年抗战胜利后,荣氏欲恢复产业,求贷款与彼时中央银行行长宋子文,宋提出条件以国库券为担保,中央银行入股四成,无奈和应之。后签订合同,其所谓代表央行者,宋之私人秘书也。其四成股份为谁所得,不言而喻。或言侯德榜亦有遇此类事,惟侯德榜硬气不应,永利公司遂不得发展。亦可知彼时财产不能自保也。
1943年,程千帆、沈祖棻夫妇,执教重庆某中学记载:彼时日伪封锁进口物资,粮油依赖长江入渝,亦被封锁,为国民党政府控制。时燕大、中大教授食不果腹,众歌厅舞女倡议跳舞集资,以饷大家,有“先生的手不如小姐的脚”之说。沈词记载此事曰:减字木兰花(四首其一)肠枯眼涩,斗米千言难换得。久病长贫,差幸怜才有美人。 休夸妙手,憎命文章供覆瓿。细步纤纤,一夕翩翩值万钱。亦有某君咏公务员云:“何事不可作,偏为公务员。家贫儿作仆,柴贵饼当餐。两脚奔寒暑,六亲断往还。只缘棺木贵,不敢上西天。”彼时非仅民不聊生,既是中产之家,亦不可为也,乃至陈寅恪作联曰:今日不为明日计,此生未卜他生休。哀而怨也。
联系娄师德之唾面自干,宁不为彼时之人哀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