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知道咱字迹潦草,赶工嘛都这样。嘿嘿。”燕清厚着脸皮赔笑解释道,大有为达目的可以不要那张脸的嫌疑。
“咱五月二十六日到的西凉凤鸣城,瞧你六月初会账,又要忙武殊儿比武招亲的事,咱就没来烦你。今个来看你,你又要默写红楼梦,看来真是贵人事多。”蹁跹略带讽刺地道,大抵因为燕清糟糕的笔迹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燕清的文采是有,不然钱律协也不敢携带燕清的国论叫宫典当廷宣读。
其实人家字迹清秀的很,只是一旦赶工就越来越走样了。
燕清瞧着自己的字迹也皱眉,蹁跹在旁,又不好意思纠结字迹潦草的问题,问:“蹁跹,你来看咱所为何事?”
还不是陛下唠叨咱才来的?蹁跹顿时白眼,一想陛下扣下自己的宝贝铁箱,就肚子里有气。燕清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好,又讨喜地道:“蹁跹,咱们谁跟谁,你有话直说吧。”猜到事关陛下,可这不没话找话嘛。
“对了,你的铁箱呢?不会弄丢了吧。”燕清无意间瞟了瞟,竟然不见铁箱,蹁跹一直带在身边,怎么蹁跹脚下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可疑,太可疑了!
说到铁箱,蹁跹更是气恼,无名火起,蹭的站起来,憋满肚子气又骂不出口。
燕清猜到什么,又识趣地背过身,两手食指来回对戳,转动眼珠只想溜之大吉。
“呃,对了,咱有事要忙。对,咱要回千回百转香坊。”
“等等!”蹁跹冷着脸拦住去路,燕清登时气息一滞,连连给门口的李老三递眼色,李老三目光躲闪着,看样子是指望不上了。
“燕清,咱给你的信你瞧了吧?”
“嗯,咱自然瞧了。怎么了?”燕清装无辜,又满脸天真的,蹁跹竟动不了气,抬不起手了。
“燕清!”蹁跹怒瞪着眼,喝道。
“如何?”燕清无动于衷,弱弱地回应。燕京咱是再也不回了。
“咱要你回封信给陛下,至少要陛下看到咱的努力付出!”
“那好办,今晚咱就写。可写什么呢?”燕清踱步思索,又询问似的看蹁跹。
“就写咱见到你,把陛下交代的事都告诉你了,你很感动,过几日西凉事忙完就回燕京报效陛下,再建功业。”蹁跹快人快语,只想办成陛下交代的事,尽快回燕京复命,取回铁箱。
“咱是不会回燕京的!咱一回去就得给陛下做婆娘,咱一家的命都捏在陛下手里,咱在西凉,陛下不敢对咱一家怎样。”燕清顶撞一句,奇怪,为什么是顶撞,不是愤怒反抗?燕清有些懵,额头冒出三个疑问。
“那咱的铁箱怎么办?”蹁跹急了,没有狙击枪的狙击手算什么狙击枪之王?广靠史集辩论能保护自己?
燕清一脸的无辜,跟咱有啥关系?等等,余大脑袋要咱带回蹁跹的铁箱,铁箱给陛下扣在燕京,那肿么办?原本见着蹁跹便逮到机会,就算哄骗偷摸抢盗翻地挖都要弄到手。可人在,铁箱不在,再多的手段也使不上。咋办?要不再造一把狙击枪出来?
燕清意会的眼神对上蹁跹明了的眸子,登时两人心里轻松,会心一笑。
…
蹁跹近日忙造狙击枪的事,燕清顺带提出多造一把狙击枪,命骑尉带回西凉军营余大脑袋处算是交差。蹁跹借燕清的财势造狙击枪,碍于情面答应下来。燕清的难题解开,高兴的整日哼曲,默写红楼梦,速度快了三分,刚书完便要账房先生誊抄一遍发往燕京西凉王府。
忙完红楼梦,又搞定狙击枪,压在心头的两件事算是圆满完成,可再瞧李老三,心里的感觉就不对味了。李老三绝对有事瞒着咱!
李老三犹犹豫豫又谨小慎微地偷瞟燕清,终于良心发现,跪在燕清面前,把见到蹁跹姑娘把燕清近几月的事全都说出来了。
嗯?蹁跹姑娘是陛下埋在咱跟前的暗探?或许蹁跹姑娘跟李老三同为陛下暗尉?燕清拧眉瞥眼李老三,敲着手指犹豫着要不要悄悄解决李老三。
李老三瞟燕清不怀好意的眼色,无来由的心头一颤,难道燕大娘子要为咱告知蹁跹姑娘的琐事灭咱的口?不至于呀。就得两颗碎银子,送了命。你说冤不冤枉?
“燕大娘子,咱跟蹁跹姑娘没关系的,真的。咱就得她两颗碎银子,而且告诉她的都只是琐事,无碍的呀。咱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日月可鉴!”
“咱原谅你这回,你在蹁跹姑娘那里听来的看来的都告诉咱,就算将功补过了。”燕清和颜悦色地道,又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李老三千恩万谢的谢恩,叫他退出书房,才展开宣纸,亲自完成蹁跹交代的事--敷衍陛下。
陛下亲启:
自阅陛下书信,感动良久,奈何因琐事繁忙,一时无法回复,今解脱樊笼,可以一舒心怀。陛下待臣甚厚,自不待言,臣侍奉陛下之心,朝野皆知。为陛下,为大燕社稷,臣肝脑涂地死而后已。然西凉危机稍解,战后琐事繁多,臣欲飞马奔回燕京报效陛下,奈何分身乏术。当西凉事务稍轻,臣择机回燕京再报效陛下厚恩。
另附小文
去年十一月十四,西凉以北降灰雪妖风,一月余方停。匈奴遭遇雪灾,兵锋于二月将南下入侵。臣关心边境战事,十一月十六日飞马前往西凉军营,作为斥候打探敌情。十二月底咱随军出征,攻伐匈奴,蹁跹单骑闯匈奴草原西域沙漠,对讨匈战事大有功绩,望陛下厚待她。咱纵横匈奴草原月余,回西凉境内又绕道花月余,在边境城等待两月,终于等来蹁跹单骑逃回,那时形势凶险万分,其后有沙尘暴追撵着她。谁料她借宿的客栈内,竟然有西域劫匪对她图谋不轨,趁夜偷袭,幸亏蹁跹命大侥幸逃过一劫。臣听闻枪声,救援心切,可沙尘暴正烈,臣出门都难。终于等到沙尘暴停,带兵追过去,才安然救回蹁跹。
附
臣据闻火枪在黑市中售价一把千金,望陛下严查走私倒卖火枪,防范于未然。
…
又书信一封命骑尉转交西凉中军余雍和,择日遣火枪手取回铁箱。
西凉王府出两骑,一奔燕京,一奔西凉中军大营。
…
七月五日发信,七月七日,余雍和获得燕清的回信,大喜过望,忙邀军中将领前来商讨,传遍帐中将领,一时营帐内欢喜连连。
“咱五月命燕清带回铁箱,她七月就拿到手,真不愧是燕帅的嫡长女啊,办事就是爽利!”
先前燕清和武殊儿夺路奔逃,余雍和都不奢望燕清能帮忙带回铁箱,谁料燕清今个传信邀咱千泷军前往西凉王府取回铁箱。
等等,怎么是叫咱遣火枪手取回铁箱?余雍和皱眉思量,全营将领们都在高兴西凉千泷军将要有神枪手,无人发觉余雍和的异样。
余雍和抬起止了营中将士的欢喜吵闹,道:“火狼军团长姚琛,本将命你带三百火枪手回西凉王府取回铁箱。即刻出发,本大将要亲眼瞧瞧神枪的威力。”
姚琛领命,立刻点三百火枪手连夜奔赴凤鸣城。
燕清的择日就是月余,余大脑袋,你那么急干嘛?
蹁跹在干嘛?为打造狙击枪,西凉王府征用西凉境内铸铁技艺最盛的萨记铸剑炉,省得搭建一座白白耗费财力。
铸剑炉前,火热的红光映在蹁跹身上,蹁跹一身青衣,目光紧盯滚烫火红的铁水注入提前造好的模具中,西凉精锐严守入口,在铸剑炉四周戒严。
蹁跹盯着滚烫火红的铁水逐渐冷却,神情不敢放松。因为已经失败两次了,这次…见铁水化来,蹁跹难掩失望之色,无声地摇头。
看来必须要用昆吾之铁才行,可昆吾山的铁矿早已采光,哪里寻昆吾之铁铸狙击枪?前次在燕京秘密铸造狙击枪,因铁不合格而屡屡失败。铸剑大师裘老奉上昆吾之铁,那铁表面漆黑,质地坚硬,铸造出来的狙击枪零件亮的跟银器似的,在日光下尤为刺眼。蹁跹爱惜那银色,不肯用漆墨染了。
如今到哪里寻昆吾之铁?又不是现代工业,铸铁技艺高度纯熟,又是流水线作业铸出狙击枪零件,抛光钻孔等都要费时费力。
眼光微动,燕清悄然来到,又不打算掩藏踪迹,大啦啦出现在蹁跹姑娘面前,瞧眼化成铁水又凝固的废铁,不由得蹙眉。
咱答应余大脑袋择日领取铁箱的,看今个情形,八成不行。应该是铁的问题。昆吾之铁产量少,仅仅用在锋刃处,如此短的时间内如何寻到昆吾之铁以解燃眉之急?
“裘老可还有昆吾之铁?”蹁跹问,心里知道连续要裘老献出昆吾之铁实在不好意思,可又缺不得。
燕清脑门生出无数黑线,摊摊手,我哪里知道?
昆吾之铁千金难求,要不是西凉王燕贺山有恩于他,他哪里肯献出来?何况裘老在燕京,远隔两千里。
“要不咱问问萨记铸剑炉的主人萨先生?”燕清两食指来回对指,犹豫说道。
蹁跹点头:“上道!”
…
铸剑山庄建于酒泉之侧,柏崖山山谷,门庭广阔,门前高两丈的千斤重素白牌坊,雕刻云纹,山阶层层铺开,在山脚遥见亭台楼阁。
富丽堂皇的阁楼屋宇星罗密布,月牙门,廊道纵横其间。中央的高楼八面檐羽,又有望天吼等屋脊兽驻守。
燕清和蹁跹随铸剑山庄管事一路来到萨先生所在的会客厅。而铸剑山庄内布局如八卦迷魂阵,四面一样景致,抬头瞧,廊桥楼宇相似,假山竹林环绕。若无通晓阵法的人领路,只怕出不得,困死在里面。
萨先生三四十岁,满面红光,一身富家翁模样,一团和气,见燕清和蹁跹到来,忙出门迎接,寒暄几句请客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