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来临,总是与寂寞和嘈杂并存。楼上的耳语声频频传入我的家中,三、两个人一起喋喋不休的在畅谈着什么。楼道里时不时也会传来“咚咚咚”上下楼的脚步声,偶尔还会夹杂着“当当当”敲门的声音,还有钥匙插进锁孔拧动的开门声。这是独属于夜晚的繁华。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归家的脚步总是那么急切。
小九哥守了一天的门口,晚上看我躺在床上 ,紧紧追随我而来,安静的趴在我的身旁。但没多久,它就会起身“汪汪汪”叫几声,并且十分警觉的歪头竖起耳朵聆听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可尽管一次次起身聆听,却又一次次叹息着,失望着继续趴下等待,它这一天是寂寞的。
因为它的玩伴——姐姐,有事出门了。为此,一整天它都没怎么睡觉。动物和人一样,一旦把情感寄托在他人身上,当那个人离开或者不在的时候,就会感到迷茫失落。所以这一天,小九哥心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怀了。
晚上翻找明天要穿的衣服,最钟情那件白色加绒裤,于是翻遍衣柜里所有能与它搭配的上衣,在镜子前反复试穿。可没过一会儿就感觉身上有些微微热,这才想起来,光找衣服不行啊,得先查看一下明天的天气。看天气找衣服,在最近这两年很重要,因为天气也不再像从前一样按照常理出牌,冷冷热热,冷热交替似乎成了现在的日常。有时候前一天零上七、八度,第二天就有可能下降十多度,变成零下二、三度。
当我打开天气软件那一刻才发现,果然我那心爱的白色加绒裤明天指定是无缘上身了,明天气温回升,白天零上五度,后天零上八度,大后天零上十度。
新买的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就要再等上一整年,心里的遗憾和失落当然无法言说。
记得几年前看到过一篇文章,大概意思是说,女孩子年轻的时候喜欢上一件漂亮的连衣裙,可是因为经济能力有限,自己看上的那件裙子又有点价格高昂,所以几经犹豫之后还是决定放弃了。
辗转几年之后,女孩通过自己的努力,物质上已经有了一定的经济实力,于是,她想了却遗憾,终于花重金买回来当年那件令她望而却步的衣服。
可穿上身的那一刻,她却没有半点惊喜,因为她发现,衣服无论是款式,还是与自己自身气质的契合度都与当年大相径庭。也因此不得不让人感叹“时过境迁,沧海桑田,你真的早已不在是当初的那个少年”。
人这一生,我们都需要及时认清自己,认清现实。尽量不要成为“时过境迁”之后,永远活在“遗憾”里的那个人。
此刻,窗外的夜色也已更加深沉,可那“咚咚咚”上楼的脚步声却仍在耳边回响,他们走得如此急切,是因为那个温暖的家门之内,总有一盏灯在为他们点亮。
而小九哥的痴心等待,也自然有了回报。姐姐开门进家的那一刻,首先奔向它,先来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冲口而出:“大宝儿,你可真可爱,就是稀罕不够你。”一边说着,姐姐一边从兜里掏出专门买给它的小零食。一人一狗,一个喂,一个“咔咔”吃,小九哥等待的结果,那是两个人的满足。
而我对衣饰的钟情,是因为我发现干净整洁的仪表,不但可以天天带给自己好心情,还可以带给周围人清爽干净的尊重。虽然那件白色加绒裤这个冬天不能再穿了,可它仍旧是我的心头好。
天气无常,衣物需要增减;人事变迁,情感需要安放。我们终其一生,不过是在为内心寻找最适宜的“温度”。那温度,有时是镜前搭配时对自己的取悦,有时是门开后一个拥抱带来的暖意。而真正的温暖,从来不是恒定的节气,而是我们于变幻中,为自己、为所爱之人,点起的那一簇不灭的期待与珍重。
于是,在这个夜晚,也让我忽然明白,生活的真相,或许就藏在这“未完成”的韵律里。未穿的新衣、未归的人、未尽的谈话……正是这些“未完成”,构成了我们对明天的期待,也让每一次“完成”——如钥匙转动门锁、如零食被咬碎的脆响——变得如此真切而满足。我们不必追赶所有时宜,适意,只需要守护好那些让我们心跳的、真实的、具体的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