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想起我的那只碗,青花瓷的,上面有很多裂缝。别人看到都说这是破碗,早该扔了。但我没有扔。
这些裂缝不是普通的裂开,而是被人用金色的材料修补过。每一条裂缝都填进了金色,远远看去就像碗上长着金色的花纹。碗虽然裂过,但它还是完整的,还能装水,还能放东西。
我想起我们村里有一位奶奶。她年轻时摔断过腿,后来治好了,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她每天都要拄着拐杖去菜园摘菜,回来洗菜做饭。她的腿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但她从来不遮不挡。别人问她腿疼不疼,她说疼,但疼也要干活。她的生活有很多难处,但她一天一天过下来了,没有倒下。
我又想起学校门口那棵老槐树。树皮裂开了很多口子,树干上还有一个被雷劈过的洞。但是每年春天,它照样长出新叶子,照样开出满树的花。孩子们在下面跳绳,老人在它下面乘凉。它没有死,也没有倒。
所以我常常觉得,好的东西不是没有坏过,而是坏过之后还能用。
好的东西不是没有伤,而是有伤但还在。
就像我那只碗,它裂过,被修好了,到现在还能盛一碗水,放一枝花。它没有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