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如约,在戏台高腔与烟火人情里,看到北方入冬的温度。
立冬,是季节的分水岭,是冬季的初来乍到,
也是人情的沸点。
立冬寒,人情烫:北方的冬是从搭戏台开始的。
当南方还在用糖炒栗子感知冬意时,北方的冬天始于一声石破天惊的锣响。
立冬真正的暖意,不在暖气片里,
在递出烤红薯的那只皲裂的手上,
在戏台下一片叫好的喝彩中,
更在推开亲戚家门时,
那一句热情的“来了呀,吃了饭,看戏去,中不中”
天愈寒,愈要活得热气蒸腾,
这是北方入冬之初,率先写给冬天的生存哲学。
小时候特别喜欢这热闹的场景,立冬大会是三天。
天朦胧着夜的黑,铁桶里胡辣汤翻滚如岩浆,
锅盖每掀一次,白雾就吞没半条街。
卖水煎包的老汉用铁铲敲锅:“嗞啦”一声响,是立冬的晨钟。
早上去得早,还能喝上热气腾腾的胡辣汤,
吃上水煎包,清早的寒冷消融在这热气蒸腾中。
大人们要么相互约着走亲戚,要么就是专注的看戏,讨论戏剧,
孩子们到处跑着玩,拿着零花钱去戏台底下买辣条,
青蛙面,山查条,糖人,糖葫芦,花生瓜子糖果等,
吃饱喝足,和小伙伴一起吵吵闹闹。
中午走亲戚的人们去亲戚家吃饭,没走亲戚专门来赶会凑热闹的人们,
奢侈一把吃一碗香喷喷的羊肉烩面,
老师傅甩着烩面片,甩出了舞青龙偃月刀的酣畅,
这碗滚烫,早把千年寒气,烩成入喉的江湖。
那么一大碗面,吃得满头大汗,浑身舒畅,心满意足,
忍不住感叹:人间美味是烩面哟!
成年后的冬天总来得悄无声息,
而童年的立冬,
是震得耳膜发痒的锣钹,
所有消逝的立冬,
都藏在某个角落继续沸腾——
我们终其一生,
不过是用各种方式,
复热童年那碗胡辣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