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将尽,年味越来越浓,思乡的念头也愈加的紧迫,今年终于可以回家了。
作为无数个在异乡打工的人中的我,回家似乎成为了我最奢侈的愿望,而过年就像是圣诞老人的袜子,成全了我唯一想要的东西,回家过年。
2019年疫情爆发,全国人民统一战线,不给国家添麻烦,不给家人添风险,我们为了大爱,小爱,毅然地选择了坚守在外地,而我也光荣的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2020年,工作刚刚有所收获,为了自己的梦想我选择了坚守在工作岗位上。
今年,已经两年没回家的我,思乡心切。而对家乡最深刻的记忆,不是热闹生猛的杀猪菜,亦不是黏糊糊冒着热气的粘豆包,而是妈妈做得最寻常不过的水豆腐。
两年未回家的我,原以为回家的路仍旧是一波三折,上了这趟车就要想着下一辆,时间要算计得恰到好处,必定要折腾几番才能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到家。
今年有所不同,市里面通了高铁,飞机,大大地减少了回家的周转站,回乡的路变得不再那么的繁琐,一列高铁或者一架飞机在加上一趟通往村里的班车,基本上下午就到家了,正好能吃上心心念念的水豆腐。
下了车,踩到家乡的土地,倍感亲切。拖着给爸妈带了礼物的重重的行李箱,虽还有几步路就能到家,可心似乎早已经飞了出去,恨不得一步就迈进家中。
父母早已在门口等待,那个熟悉的红色的大门,两个瘦弱佝偻的人站在门前,心里一揪一揪的,说不出的滋味,两年未能看见的父母似乎比视频里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
在这一刻,我是不愿意流泪的,可笑容里却总也难掩眼泪的滋味。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告诉自己我是真的想家了。
父母在自己面前总是少言的,没有更多的寒暄,只是抓着我的手不断地重复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而接下来就是他们不停地忙碌的身影。
到了屋里,厨房里冒着的热气,豆腐已点完,表面正在慢慢地酝酿着乳白色的豆皮。那是水豆腐里的精华,如昙花一现般只出现几分钟,却能留住永久的美味。
母亲用筷子轻巧地把锅里的豆皮挑了出来,放到碗里,父亲已经把我爱吃的蘸水都排好放在了桌子上。一切准备就绪,豆腐第一吃终于来了。
我拿起筷子把碗里新鲜的豆皮和招牌的蘸水吃了起来,豆皮混着热热的豆浆,一到嘴里我就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的味道。爸妈看着我的样子知道眼前的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我依旧是他们记忆里那个调皮的孩子。
真正的晚餐开始,经过豆腐第一吃得意犹未尽,接下来的豆腐宴就可以让你如愿以偿。
母亲把锅里热腾腾的豆腐放到木芊子上,把木芊子放到一个铝制的盆子上,摆到餐桌上。这个器具是手工木制的,豆腐的浆水可以通过这个“芊子”漏出来,浆水正好就落在了盆子里。
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智慧,我从小看着,觉得吃豆腐的时候没了这个就少了点味道。
随着豆腐上桌,这第二吃就来了,大家用自己的勺子把芊子里的豆腐盛到自己的碗里,蘸着母亲亲自弄的蘸水开始吃了起来,莹白如玉的豆腐越热越好,吃的时候要有烫嘴的感觉,在配上辣椒,真是一绝,每一勺下肚,入口即化,整个腹中被热气填满,四散开来,引诱你不得不一直的吃下去,欲罢不能。
第三吃,那就是配上热腾腾的金黄的小米饭,而我最爱的是贴在锅上的黄亮亮的小米锅巴,那是豆腐的灵魂伴侣,入口就是满口留香,软硬结合,让你更加的满足。
豆腐三吃,空空如也的肚子一下就得到了慰藉,一路的疲劳一扫而空,说不出的满足和幸福。
我之于豆腐,而父母之于我,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他们脸上洋溢着同样的欣慰和幸福。
“少小离家老大还,乡音未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直到此时,我才理解了这首诗的意思。时间让我成长,同时也伴随着父母的老去,我既期待着过年,也盼望着时间能慢一点,我怕家乡的路越来越近,而我和父母却越离越远,我既想着那美味的豆腐,又害怕这豆腐变成记忆。
是时候回家了,家里的水豆腐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