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是分期，想说是预支，想说是兄弟还的。但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查。查银行流水，查信用卡账单，查兄弟的还款记录。
而真相是，这八千六，是他从给阿强的那三万块里，偷偷挪出来的。阿强去世后，张姐还了一万，他用了两千应急，剩下的八千六，买了这个按摩椅。
他不能说。说出来，就要解释阿强，解释那三万块，解释为什么瞒着她借钱给"狐朋狗友"。
"我……"他开口，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晚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彻底凉了。
她缓缓蹲下身，捡起那个配件，指尖冰凉。
"又是不能说，对吧？"她的声音很轻，"陈默，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这八千六，是私房钱，还是外快？是正当收入，还是……别的什么？"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神空洞："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陈默愣住了。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晚，"他说，"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人？"
"我不知道，"林晚的声音很平静，"我只知道，一个清白的人，不会这样躲躲藏藏。"
陈默看着她，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缓缓蹲下身，捡起快递盒，捡起那个配件，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这是给你的，"他说，声音很轻，"生日礼物。你总说腰疼。"
林晚愣住了。
"周三，我去了墓地。阿强忌日。我没告诉你，是因为你说过，'早让你别跟他来往'。我怕你说，'活该'。"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三万块，是我借给阿强的。他癌症，要手术。我没告诉你，是因为……因为你说得对，我不该跟他来往。但我借了，我瞒了，我错了。"
"这八千六，是张姐还的钱。我想给你买个按摩椅，想让你高兴。我想，至少有一件事，我能让你开心，而不是让你查。"
他说完，抱着那个配件，站起身，走向书房。
"陈默……"林晚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为什么不早说？"
陈默笑了，笑得肩膀发抖。
"因为，"他说，"我知道你会查。我知道你会审。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找到破绽。林晚，我不是在防你，我是在防我自己——防我自己，承受不了你的怀疑。"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