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一个来走到桃花巷,天色已暗。巷尾一栋房子里吵吵嚷嚷,伴着麻将洗牌声。门口杵着俩彪形大汉,眼神凶狠地扫视四周。
他靠在电线杆下,点起半年前剩的老巴夺,一口下去呛得直咳,烟也掉了。他缩了缩脖子,装出胆怯的样子,蹲下捡起烟叼上,惹得俩人讥笑起来。他仍蹲着,把手枪塞进靴筒,咧嘴笑着走上前。
“这位爷面生啊,外地来的?” 大汉问。
“我姓李,哈尔滨站倒腾皮货的,来给孙四爷拜码头。” 李文夹着烟,抱拳笑。
“来拜码头,那得按四爷规矩,先玩儿会儿,请吧。十八子合字儿一位!” 大汉掀开门帘,朝屋里喊。(十八子合字儿:姓李的朋友)
李文一进门,在门廊阴影里扫了一眼,屋里闷得慌,还带股酸味。柜台里账房拨着算盘,七八张赌桌挤满人,另一边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他瞄了眼最近的一张牌九桌:西装胖子正抹汗,刀疤脸搓着骨牌,剩下两人衣衫破旧,没什么特别。他在胖子和刀疤脸中间的空位坐下,冲他们笑了笑,又朝宝倌点头。
“买定离手!” 宝倌拉长嗓子一喊,给每个位置发牌。
李文瞄了眼手里的四张牌,甩出两块银元。胖子搓牌瞄了一眼,手一抖,把最后两块银元押上。刀疤脸和另外两人也跟着加注,桌上很快堆起十块大洋。
“开牌——” 话音刚落,众人亮牌。李文的“至尊宝”一出,满桌哗然,银元全推到他面前。
胖子摇头叹气,正要解下手表,门口俩大汉已扑上来,架着往外拖。
“掌柜的,再支点儿吧,下一局准转运。” 胖子看着账房央求。
“赵经理,十个大洋底儿都支完了,改天吧,送客!” 账房冷笑。
胖子被拖出屋子,挣扎间掉下一样东西。李文弯腰擦鞋,顺势瞄了一眼,是盒“南郊制药厂特供”的火柴。
“买定离手!” 宝倌又一嗓子,四张骨牌推到李文面前。
李文瞄了牌,压上五个银元,其他人也跟着下注。亮牌时,他一手“地杠”,又把赌注全收了。
“这手气也太好了……” 围观的人嘀咕。
第三声“买定离手!” 未落,李文又拿起四张牌。这把是“天杠”。他瞟了眼众人,刚要把银元全压上,身后忽然响起洪亮的嗓音。
“这位爷的运道,比松花江的浪还猛。楼上雅间儿,喝口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