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能到最后那个境界,现在你们坐在台下只能听我讲就教室这种模式没有办法,但是我欢迎大家随时站起来提不同意见,那我就按照我叙事方式来讲,我把熊世立的一身分为四个阶段。
它是1885年到1968年,按照我们中国人的纪年是活了84岁,跟传说当中的孟子活了同一个年龄,84岁应该是一个很长的时间段了。
那么,他这一辈子我分成四段,从1885年到1902年,这是一个属于少年时期;然后是1903年到1919年,这大概算是一个青年的时期;然后从1920年到1949年,这属于中年的中老年的时期;最后是一个50年到68年,是晚年时期。
大家来上课的时候,有的可能你看了一下熊十力的《新唯识论》,他在传记知道一点,有的完全不知道,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
熊十力1885年生于湖北黄冈,今天黄冈小状元的圈都从那出的,那地方是要人比较聪明。他的父亲是一个私塾先生,家里面很穷,生孩子太多,六个男孩,三个女孩,熊十力属于第三个。当然有别的原因,但是光这个就更麻烦了,熊十力12岁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青少年时期的生活是比较曲折的。父亲是私塾老师,但是他自己从来没有系统的上过学,心灵上也是很挫折,我们现在老说这个是一件很悲催的事情,自己爹是私塾老师,天天教别人,他从来就没有系统上过,只是跟着蹭过半年的课。
就是说他没有受过系统的教育,但是他脑子里面的传统文化的底子是很好的。因为那样一种家境和时代的氛围,它的四书五经,经史子集的熟悉程度,可能比我们今天比如说你上大学上研究生的底子还要好一点。这是他17岁之前的这种经历。你要记住他的这种家庭环境,他的这种知识背景,他的这种时代氛围,大家就有一个印象,他的青少年时代是一个什么样的一种状态,可能是一种比较贫穷的,比较苦涩的比较忧郁的等等。
那么,它的第二个生平阶段,我给他划分是1903年到1919年,为什么这么划分?
这是他的革命的时期。1903年熊十力当兵了,投武昌新军,辛亥革命一百多年了,熊十力1903年的时候投武昌新军,为什么投武昌新军?我们后世的很多解,说可能是他要革命什么的,当然这些因素都很多,我的理解很简单,他要找一个出路,一个农村青年家里面有九个熊十力写妹,他要找一个什么出路,就过去按照过去的说法就两条路,你们要看过于连的红与黑,你就知道要么就穿上道袍,就当这个修士,要不就穿上军装去当战士。
红与黑中,于连是因为法国大革命结束了,他只能当穿上黑袍当教士去了。咱们熊十力这段时间是穿上了红袍,去参加革命去当兵,他曾经参加过辛亥革命之前武昌的各种社会的这种运动,曾经组织过一些小活动,他虽然不能算辛亥革命的重要的人物,但是也算那个时代里面比较先进的分子。
1903年到1911年,比如说辛亥革命以后,他还一度在武昌军政府里面任职,还到黎元洪的武昌的大都督府做过参与,就是说他是革命工程。 后来他又参加过比如说二次革命这类的,为什么到1919年这一段时间,到1919年发生了一件事情,他彻底退出红色的设计。1919年大概是稍早一点,1917年他就去广州参加孙中山领导的二次革命什么北伐这些,可是他去了以后很失落。
我们今天的历史会觉得他去参加广州火热的革命运动,怎么会很失落,那是我们今天是看筛选过来的历史。如果看真实的历史,会感觉到那个时代充满着各种矛盾,各种的这种复杂的形状。熊十力作为一个传统的世人家庭的子弟,参加过辛亥革命早期的运动,他就觉得整个广州的军政府里面,都是一些利益熏心的人,一些抱着各种动机的人,他完全不能接受。
所以,从1918年以后,他就完全退出了军政府,革命运动本身,1918年出版的第一本叫《心书》,这里面什么都有,但是主要的是他个人的生命体验和对这个时代的一些感慨,这是他穿红袍的十岁。他在这里面得到了很多成就,但是最后是以失落出来。他也取得了很多成就,他曾经心书的序言是蔡元培给他写信,对他非常欣赏。
蔡元培后来成为终身提携,他的导师。熊十力一辈子骂过很多人,对谁都不满,他从来不说蔡元培的坏处,因为蔡元培在他1918年写《心书》的时候给他写序,等到1922年的时候,又把他提拔到北京大学当老师。后来熊十力即使不上课的时候,照样给他发工资,所以,他的蔡先生是终身感佩。
那么,有从1920年到1949年,我把它化为熊十力中年时期,这是穿黑袍的时期。红袍的革命生涯他受不了了,他穿上黑袍来当教士了,不过这个时候的教士不是在教堂里面,是在大学里面。
熊十力,从1920年开始完全投身学术。1920年他到南京的佛学院,就是今天的南京佛学院去学习佛教唯识学。经常很多传记都会说,他在那学了三年,其实就学了两周年不到。过去了,这是他一生当中受过的一个最系统的正规教育。至于为什么喜欢唯识学,那我们回头上课的时候,其他的时候再说。他练了两年以后,就被蔡元培请到北大去当讲师,当然这里面还有很多曲折,为什么正好挑上他了,有人说为什么蔡元培那么,喜欢他呢?因为蔡元培在北大当校长的时候,发起这个叫“进德会”的时候,熊十力在武昌军,在广州军政府就发电呼应,我估计那是最初的让蔡老非常高兴的那一件事情最重要了。你在大学里面搞个活动,广州军政府去支持,那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到大学里面去讲佛教的唯识学,就向我们今天似的,我当时来讲中国哲学讲别的,但是那时候不是按学科划分,而是以一门学问,那时候是唯识学盛行的时候,22的时候他到北京大学去讲唯识学,23年出的唯识学概论,就是他在南京学习期间和在北大教书的思想的一个结晶,它基本上是旧唯识学的一个概括。没有太多的变化,比如说旧唯识学讲什么,我就把它写出来。就向我们今天给大家讲中国哲学概论之类的,都是一样。
那么,从1926年他在北大教书的第五年,他出了第二本《唯识学概论》,名字一样,但是和第一次出版的思想内容上有巨大的变化。我自己的体会,就是1926年的唯识学概论的思想的变化,比1932年他出名的那本书还要重要。人们总是看到他出名的那一本完备的书,其实他思想真正发生剧烈变化,最有创新意识的是在1926年的唯识学概论里面。
那么,在这之后大概27年时间不敢确定,他又写了一本又没写完。到32年的时候,他终于出版了,他得以再现近现代中国哲学史上立名的《新唯识论》的文言文本。
1944年,他又把自己的文言文本翻译成白话文。熊十力是很逗的一个人,他写书的时候经常在行文中间自己加注,生怕别人看不懂。44年的时候它翻译成白话文,原来还想把它翻译成英文,结果没成功,他又把它翻译成白话文,但是后来发现不是翻译,他是改写。原来的文言文本大概我估计不到10万字,等到他写白话文本的时候,变成了30多万字,是一个重大的改变。
那么,45年他写了《读经示要》,47年把他以前的书信等等集中编成了《十力语要》, 1945年熊十力出版的读经示要。这本书世界解释中国古代的经典,比如说五经,来阐发他对现代政治的批评和对传统政治思想的一种新的这种体系化构造,《十力语要》那是书信汇集,这个是综合性的书。
这是他的中年,实际也是他学术思想,我们研究他的思想基本上都是这一段。
但是熊十力解放后还活了将近20年。我最近突然有一个灵感,我们老觉得熊十力好像是过去的人,你常常在传记才知道,他解放后还活了20年,他这20年是怎么过的?后来我想不仅熊十力这样,冯友兰解放后那活的时间更长活了46年,贺麟也是活了40多年,金岳霖也是。这些人解放后在干什么?他们思想有没有变化?
其实都在变,不要说谁比谁更那个故事,过去老觉得熊十力从来没变,他晚年53年的时候,把新唯识论重新做了一个删定本,把那30多万字,删掉1/3,他为什么删?
这个是为了让新时代的高层能够看得懂。但是没人看得懂,也没人看解放后50年他就上北京来了, 51年来到北大上课也没人听。最后他的学生,为了照顾他的面子,带了几个学生到他们家听过几次谈话,但是新政府当然优待的工资照发,但他还是学术上的很失落,所以,他54年前后他也回上海了,重新写了《原儒》、《体用论》、《明心篇》、《乾坤衍》这些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