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摆荡过东岗,
老黄历在神龛泛起卷边。
当你们从皖西小径走来,
线装的风俗忽然松开封面,
一行行站立成门槛。
我们说起阳光,
其实是说:
露水需在檐前蒸发,
糯米该趁热捣成年糕。
那句秘传多年的嘱托,
不过是稻穗对镰刀的,
一次古老而犹豫的倾身。
而我数过林间的斑痕,
才知晓某些光晕,
需要整个午后的长度来编织。
新炊烟比旧炊烟轻,
却把归程,
压出浅浅的轮印。
直到你的车辙驮满暮色,
我才发现——
所有关于光明的训诫,
都忘了注明:
大地存在两处温热的源头,
且总有一个,
被晚霞浸得更深。
门环渐渐凉透的时分,
让我们重新丈量日光:
从紫云英的东郊,
到晒场西沿的草垛,
原来只需要,
一次凝视的往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