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妹发来消息时,我正对着电脑敲最后几个字。
小姐妹问,“现在都不见你发朋友圈了,而这段时间的文字,除了游黄山,便是在路上。母亲节那天,你家那位最讲究仪式感的小情人,给你准备了什么呀?”
我愣了愣,目光落在角落的垃圾桶里——那束早已失去了颜色的康乃馨,正静静地躺在废纸团中间。花瓣卷了边,颜色淡得像一段被遗忘的旧梦。
可就在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是该为它写点什么,哪怕迟到了几天,也好过彻底沉默,不是么?
这些天,忙忙乱乱的,日子过得有些迷糊,有些生活流水账,不得不延期记录,康乃馨便是其中之一。
还记得那天,原本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日子,临近中午时分,我正准备进厨房准备午餐,小子跟我说:“老妈,刚有位朋友来消息,他回资中了,约我出去,所以,我不能在家陪你了。”
我点了点头,想着中午我一个人吃饭,可以稍微简单一点,那就晚点再去煮东西吃。
想到这,我便回到房间码字,记录些细碎日常。
过了一会,小子准备出门了,他来到我面前,跟我说,“大约五点回来,陪你吃晚饭。”
完成一小部分“工作”,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便捧起了郎达·拜恩的《秘密》,窝在沙发里读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我抬头看了看时间,刚好三点,心里纳闷:不是说要五点才回来么?难不成是朋友有事,便提前结束这次约会了?
我拉开大门,没有预想中的小子的笑脸,却见花店小哥捧着一束康乃馨站在那儿。
“刚刚有一位小帅哥去店里订的,”花店小哥递过花束,“特意叮嘱我送来,节日快乐!”
我怔在原地。康乃馨还沾着水汽,粉白花瓣挤挤挨挨,像一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告白。直到那时,我才猛然想起,原来,那天是母亲节。
这段时间,日子像被风吹散的纸页,忙碌中翻得飞快。
我记着要陪小子回成都面试,记着要回小城开税票,记着不久之后的那堂喜宴,也记着与小弟妹的那个约定,却让这个属于我的节日,悄悄从指缝中漏了过去。
而那个平时总嚷嚷着“仪式感不能少”的人儿,却记得清清楚楚。
他把花递出去时,大概想象过我会如何惊喜地拥抱他,可现实里,我只匆匆谢了花店小哥,转身就把花搁置在了电视柜上,继续对着屏幕敲字。连一句郑重的“谢谢”都没有好好说。
待到他回来时,他故意惊讶地指着电视柜上的花束问:“哎呀,这么漂亮的花,谁送的呀?”
我也故作迷糊地答,“也不知道是哪个有心人送来的。”
小子见我不接招,转而问我,“喜欢吗?”
自然是喜欢的。
如今,花朵已经枯萎,被扔进了垃圾桶。可,那份迟来的暖意,在此刻,在我眼前漾开。
原来,有些爱,不必喧哗,也不必拍照打卡。它只是安静地,在一个平常的下午,化作一束准时抵达的花。
于是,在这个明媚的初夏午后,我坐在电脑前,敲下了这些文字,写下这个关于母亲节的迟到的记录。
花会枯萎,但风记得它盛放时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