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我喜提医院检查走一圈,为了确认我的胸部或者乳腺疼痛并无大碍,在纠结中,站在两个医院的中间过道口,不知道要何去何从,说实话,我怕疼,我更怕见医生,更怕去医院做各种检查,怕花钱也更怕死。于是求助了骨科的朋友,找她们大夫摸了一下骨头,说先回家观察观察。我算是放心了一点点,算是给自己的身体的疼痛有了一个交代。
在我正让医生检查的时候,老公来电话,我果断拒绝。出了医院电梯,我才给他回电话说我去了医院,他才问我咋了。我突然发现,原来虽然我们是结婚快19年的老夫老妻,但我们终究也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坚强硬气独立的我,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带着疼痛走进医院,一个人检查一个人治疗的,很少有他的陪伴。对于枕边人,我发现我自己,其实,连真诚吐露内心的疼痛难受,身体的各种疼痛的勇气和敞开度都没有。我们还没有好到可以替对方分担痛苦难受,倾听对方内心深处的苦闷,很多时候我们都会不耐烦,都会讲道理,批评给建议,让这样求助痛苦的呼声在有苗条的时候就戛然而止。成年人,大家心里都有苦,身体都会痛不舒服,自己忍着或者自己消化解决吧。这么多年,我就是靠着这样的自我安慰,一次次在身体各种疼痛难受的边缘,一个人走进医院,孤零零地检查治疗。记得寒冬腊月天晚上,他喝醉了回家睡觉,我在寒风中送女儿去了补课班,因为咳嗽数天不止的我,一个人走进了215的急诊室,抽血拍片等结果,直到半夜十二点多之后,才拿着结果回家。我一个人见证了寒冷的冬天急诊室里的各种紧急害怕恐怖的场景,那是有关生老病死珍惜保重健康教育的最佳场所。那个晚上,为了省钱,我是骑着共享单车,顶着凌冽的冬日寒风逆风而行回家的,还好,到家女儿还没睡,她在等我,不愧是个小棉袄。
再后来,冬日大半夜我带我的女儿去215做过和我类似的检查,因为她发烧,确诊了甲流。那晚在医院我心底还是很凉,因为等结果出来也是过了大半夜,孤独的母女两人,在医院晃悠。老公好像还是去喝酒了,然后喝醉回家睡觉了。而我在这样生病的脆弱无助时刻,我是渴望我的老公他可以陪在我身边,给我哪怕一点鼓励和支持也好,好让我对死亡的恐惧少一点。只可惜,时间不巧,我的老公几次关键时刻都有饭局,都喝醉了。你无法跟一个喝醉酒酒的人分享内心深处的复杂感受,还有医院里看到的人生课堂实景。忍了,自己的命运自己趟,自己的人生自己扛。
回顾这大约18年在陪女儿成长过程中无数次奔赴医院诊所看病检查诊断的过程中,好像很多次也是我一个人奔赴前线,为母则刚的勇敢在我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有时为了给孩子找到
合适的好医生,我经常也会彻夜难眠和发愁。当妈妈的我,有很多恐惧害怕和焦虑,也有很多苛求,自责,想给到孩子成长中最好的套餐配置,也会经常事与愿违,做很多糊涂事,比如带着她一起胡吃海喝没有节奏,变成很胖很胖的我们,然后也引发一系列附带的身体健康问题,比如痘痘,成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我当妈付出的代价就是对孩子的健康问题一定要重视,及时就医,确保不要耽误治疗的最佳时间。曾经因为我对孩子痘痘问题的无知疏忽大意,我现在还在付出着惨痛的代价。给孩子当妈是有有效期的,当妈也是需要负责任的,面对孩子的愧疚感和自责我自己兜着。
这么多年,当我老公身体有各种疼痛的时候,他经常也会自己忍着或者用一包头疼粉解决(我公公就是这样用头疼粉对治各种疼痛的)。直到他牙疼的很多晚上哼唧翻来覆去睡不着,我陪他去看牙医,才发现牙根坏了,要拔牙。年纪轻轻的他44岁不到,就缺了两颗老牙,到现在也不愿意去补,就这样扛着忍着凑合着。再回到去年夏天早上,送娃回家路上他着急喊肚子疼,我也没有太在意,就以为他是惯常的拉肚子,回家上个厕所就好。那时我忙于回娘家照顾被车撞了在家疗养的我妈还操心中午给我娃做饭,半天都没有关心他。结果他一个人回家,疼的扛不住去了社区医院买了药回家吃,没有缓解,等到下午快两点才忍着巨大疼痛难受给我说,让我陪他去医院。我骑电动车回家,他在路口等我,他忍痛骑车载我到陕中附院急诊室门口,然后开始走急诊科检查治疗,看到他疼痛难忍的样子,我很害怕也很慌张,以至于给他挂号交费都打绊子,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独立陪家人看急诊,面对身边的壮汉老公,他疼无力易怒,我觉得自己很无助,更多的是害怕。那时,我俩彼此搀扶,互相陪伴,跟他做完一个个检查,直到确诊急性阑尾炎要立马住院做手术,给他办好住院,当他唤来他弟陪他助力他的时候,我才送了一口气。知道危机关头有人帮助有人可以求助。我跟公公在手术室外等他出来,我人生第一次签字,第一次熬夜陪他,无数次唤醒麻药后微微迷糊的他,看着他疼痛难受哼唧动不了,看着他身上挂着一个恶心的恐怖的引流管。那一次在医院,我在亲身体验着为人妻的勇敢责任和担当。
时间再回到今天早上我回家后,我的本意是想要在家休息的。昨天晚上我是特别想回娘家的,无奈送完孩子回来有雨来袭,我也就放弃了。
我的老公今天特别想要回他家带着他的爸爸妈妈去旅行吃美食长武酥肉的,他昨晚已经给我说过了,我轻微拒绝,力度不够。睡前,我一边在给自己胸骨按摩,一边在想着如何拒绝他,阻止他这次活动。无奈,对于执着的他,强势的他,很多时候,我的劝告,我的反对,我的不同意都是无效的。他会打着“为我好,带我去吃好吃的带我逛的”名号,让我接受他的“好意”,陪他一起去带着他的父母吃和逛,让他演绎一个特别孝顺特别有担当特别有责任特别孝顺特别能干的儿子的人设。今年很多次,我都是这样听从了他,满足了他的“爸爸妈妈的好儿子”心愿,其实,我内心又是很多的不爽。我会想着“我什么时候也可以这样风光自豪地带着我的父母吃喝逛”我会在心里埋怨“为啥你家带你爸妈出去玩总是你,就你爱逞能”“各种花钱费时间开车辛苦还有可能要挨批评”我的内心戏很多,同时,我也在各种克制自己。除了克制自己的情绪言语之外,我还会抢着去买单,在我公婆面前也去扮演一个“大方阔气的好儿媳妇”。平日里抠门节俭各种怕花钱最害怕没钱日子过不下去的我,一遇到公公婆婆,好像打肿脸充胖子一般,极力想要表现得我“不差钱,能干,大方,出手阔绰,舍得花钱,愿意买单”。
老公今早是惯性操作要直接回家找爸妈接爸妈外出旅游吃饭的。恐惧害怕的我,提醒他打电话给家里,一是提前通知他们准备,二是我想让他确认“爸妈是否在家”,对于这个回家前确认“爸妈是否在家”对我来说很重要,我知道这是我的不安全感的投射,我渴望每一次回家时有爸爸妈妈都在家时的完整感和踏实感。“回家时爸妈都在家”这一点对我来说很重要,否则,它会代表家不完整,我没有人爱,一种孤独无助地可怜兮兮的没人搭理没人疼没人爱不重要的感觉就会在我的心底升起来。
这么多年,我一次次打电话跟我的爸妈确认后告知后先提前大概了解他们的当下所处的情况后我才会回娘家,我不会不打招呼就回去,因为我害怕扑空,我更害怕吃闭门羹,更害怕没有勘察好他们的情况下就回去。我的电话说是确认,也可以理解为告知,更多的也是一种对于前方是否存在危险的一种勘察和他们关系和谐与否的程度一种提前预判。
之前很多次,老公也遇到过回家爸妈不在的情况,每当那时,我总觉得没有爸妈在家的时候,亲情很淡,兄弟姐妹之间总有很多别扭。我会很同情他,觉得他可怜,也会埋怨他不问好之后再回家。
还好,这次老公采纳了我的意见,给婆婆打了电话。得知她在来医院的公交车上,可以想象她儿子心里边会有多么扫兴和担心。于是,他去医院做好儿子,我继续配合演我的好儿媳妇,跟上他的节奏,我左胸骨的疼痛,我的饥饿,统统都可以在这一刻放下了。演好自己的角色要紧,在婆婆家这个人员密集的大家庭里,精彩地出演角色很重要,尤其是在很多特殊的节骨眼上,你不出现不参与,将会是杀无赦的罪过。
我还在想,婆婆这次咋还悄无声息一个人来看病。心里想着,会不会有小叔子老口子陪伴。于是,在公交车站,候家兄弟二人都先后出现了,着急地等14路公交车上的妈妈。婆婆的小儿媳妇一个人先行去医院了,在我婆婆口中,这个媳妇可是陪她看病时的大能人“在医院交费跑的快很”她们两口子也是这么多年各种陪婆婆各种看病各种检查各种治疗的人,是我们婆婆家的功臣,感谢他们替我们分担,用心陪婆婆各种看病,让我们省力安心上班管娃。
再后来,弟弟回头看见了哥哥,说“你咋也来了”交代哥哥等妈妈他先进去医院里面取号。于是一个看胃病的洋气老太太,前后左右跟了四个左膀右臂陪着进了名医馆的诊疗室,被医生驱逐出来了三个,留下了“最能干最专业的那个小儿媳妇”。再然后五人一起下楼取药,路上我告诉婆婆“你儿本来今天打算去带你旅游出去吃喝逛的”我只是想表达真实意图,没想到碰触了我婆婆的“热情点兴趣点”,她追问“去哪逛去几天”看得出来,她很想去,出去旅游和逛是她喜欢的活动。她告诉她小儿子两口子这件喜事,同时她家里的商店里的各种人员安排需要做出一个新的调整。就在这之前的几分钟,小叔子给他哥哥安排了活“明天下午给我送娃补物理”婆婆说“hx(他妹妹名)说明天找你有啥事”我自作多情一阵纳闷,还说“我跟她没有啥事安排呀”后来,才知道妹妹要找哥哥办什么无房证明,作为局外人,旁观者,我听着就很烦,我为我老公突然增加的这些活而烦恼。再然后是,我老公说想带他弟弟回家跟他妹妹一起卖货,他弟不开车(他的本意是省油省钱节俭),早上跟我们一起回去下午一起回来。他弟弟借口说“我下午四点要送娃补课,娃没人送,一个人去不了,我现在开车回去我下午四点回来送娃”婆婆一声令下“那你送娃不用回了”于是,小叔子一家顺理成章地留在他们的家,送孩子补课优先。医院里,小叔子媳妇说“我这手(刚被油烫过,确实还在恢复期,没好)现在回去也干不了活,卖货卖不成,取不了东西,还得hd(他老公各种帮忙)”我附和着说“特殊时期,他就是你的左膀右臂”心里想着,你给我诉苦也没用,我不参合你们之间的任何决定,我只是提醒自己跟她少说话。省得让我自己惹火上身。对于能言善辩会诉苦会求助会打感情牌的队友,我需要有足够的警惕和防备,不被坑进去就好。
于是,老公准备载着婆婆回家。不同以往,出发前我回家取了衣服,给自己拿了酸奶,给他们拿了牛奶,给猫喂了水和粮,回婆婆之后,我也是吃了很多凉拌茄子,一个桃子,路上喝了酸奶来缓解自己的饥饿。尽情享受眼前的美景和不可预知的美食。
跟婆家人在一起,我少说话,多倾听,总没有错。做个不掺合的局外人挺好的。再回去,看婆婆着急催公公准备出发,安排女儿蒸红薯,看着公公出发前微微地唉声叹气。路上听婆婆给他儿说“瓜子娃,开车跑这么远,300里路(长武)来吃个饭”“我这娃像是个瓜子”我在想,这或许是“妈妈对儿子的一种变相夸赞或者说不认可”我也搞不清楚他们的意图。下午回家后,我婆婆说“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要跑这么远了,吃啥呢,胡跑啥呢”我不知道,开了一天车(6个小时),各种各种想要表现对爸妈很好的老公心里边是什么感受?
我在回家前的最后一站,还是继续上演了一出“投婆婆所好的好儿媳妇”,陪她在附近高层小区门口买菜(她口中特别爱去的购物点),继续主动付钱,跟在她身后,好像主动为她付钱也是一种很荣耀很风光很体面的事情。
给婆婆和我们各买了一盘鸡蛋,因为盘子质量问题,老公还不小心打了一盘鸡蛋,那一刻,他的尬尴他的挫败羞耻感应该都会有吧,我听到他口中的自责,可能在父母和乡亲豪车面前,突然出现鸡蛋碎裂一地的事,的确是很难堪。作为局外人,我认为,不怪他,只是那个托盘治疗不好而已。于是,我跟卖的人理论,澄清是她的责任和托盘质量不好的问题,我补了13元,重新买了一盘鸡蛋给我们。我想让他好过一点。我想那一刻的老公看着满地狼籍的鸡蛋液和壳,他可能会进入他“自责挫败羞耻小孩的状态”。
继续逛我给自己买了新鲜的葡萄,是我喜欢的味道和种类,那一刻,我发现了自己有钱和独立自主的好处,永远可以为自己想要的东西买单,而不用依附任何人。
回家后老公给他妹妹说他鸡蛋打了的事,他解释的理由是“因为今天我没有给佛磕头所以遭报应了”可见,这件糟心事让他还没有释怀。
下午快六点婆婆给她女儿在街道买了擀面皮作为补偿的午餐,辛苦的小姑子一个人又是撑了在商店卖货的一整天。
早上看她给公婆洗衣服,下午看她叠衣服,因为要等她拉她一起回城,我们硬是扛到了七点才走。公公口中她(女儿)早上回家太晚的愤怒不满,小姑子口中她这个假期没有时间管娃,娃补课费钱,老公几个月不发工资,每个人都在诉说着自己的不满,委屈和愤怒。在我听她妹诉苦的过程中,老公一言不发。她妹下车后,我询问原因,才知道为了袒护心疼他妹妹,他跟爸爸也吵过说过爸爸几句“偏心小儿子”,对于他的原生家庭复杂的微妙的制约控制牵制关系,他也有他内心的痛苦。
于是,那一刻,我没有忍住,作为一个局外人,把自己忍了一天,还有之前忍了很久的对他兄弟姐妹等人的评判看法统统脱口而出,我在表达我作为一个第三者的同情,还有愤怒不满。我看到自己渴望的是公平,我同情的是“一直围在父母身边的那个不吭气乖乖听话照做付出的乖孩子”我想要的是人与人之间的真诚善良,互相体谅,勤劳踏实肯干,长远规划要有危机意识和提前谋划,我想要的是自己克服自己的困难尽量不给别人添乱不给别人诉苦自己的事情自己扛。
当我想要的和眼前小叔子家的生活准则不符时,好像我就在心里边化上了一个节点,一个“我跟他们不同”的界限。
七点,告别了结束了跟婆婆家一大家子共生纠缠共同致富的风光体面的优越生活,回到我的小家,寒舍,有猫咪的温暖。
吃几口零食补充一下自己的胃,跟爸爸打电话询问他在哪里在干嘛?我爸还是那个“热衷于送孙子补课”的有价值感的爷爷的人设,他在送大孙子打羽毛球。我问他吃饭了吗,手好了没还要不要买药?不知咋的,我就是喜欢跟我的爸爸嘘寒问暖地多聊几句,我就是喜欢先跟我爸打电话,我想最主要是因为我知道我爸不会突然对我暴怒,不会大声带着怒气命令呵斥不耐烦对我说话。可是我爸会一直给我说假话“我吃了,我已经吃过了,我不饿”他会一直用各种理由拒绝我主动想要给他表达爱意的各种方式,不管是买吃的还是穿的,我爸拒绝我是常态,扫我的兴灭我的火和热情,绝对是一把好手。一边大声骂着我爱乱花钱,一边压抑着自己的食欲和胃口也在享受和喜欢着我买的很多吃食。我承认,对于满足我爸的味蕾和胃,这么多年我一直在不懈地努力着,因为我心中也有个执念“我也很想做爸爸口中能干的优秀的孝顺的懂事的给力的好女儿”对于一个不曾被爸爸夸赞过的女儿来说,想听到爸爸的一句夸赞一句认可肯定是我41年来一直的渴望和期待。
甚至我的老公,在我长期的软磨硬蹭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哀求下,也开始了扮演“好女婿”的假人设。他会帮我给我的爸爸送买的新衣服, 说是他买的,这样我爸一不拒绝,二不会当面骂我。他也会主动让我或者跟我一起去给我爸送很多好吃的,他也在记挂着我爸记得与他分享好吃的。甚至他也会在某几个周末主动打电话给我爸说“爸,我明天开车带你们出去逛一圈吃点好吃的”,这个时候,我爸拒绝地特别干脆“不行,我要送孙子上课,你妈要给娃做饭”管孙子接送孙子成了我爸拒绝我老公热情主动邀请他们出去逛最有利的武器和证据。
他在替自己拒绝,也在用这样拒绝的方式变相控制我妈跟她一起为儿孙奉献。坐在一旁,听我老公这样给我爸打电话两三次,然后再听他习惯性地拒绝话术和理由,我一是对我的爸爸特别特别生气,我觉得他超级超级扫兴。我努力争取了那么久,才换来我老公有把他们放在出行名单的机会,没想到他就这么干脆直接毫无悬念地拒绝了。我对我老公表示同情也表示歉意。因为我觉得我爸爸这样的回应姿态也可能恶心到他了,反正换位思考,我想,如果是我的公公婆婆三番两次这样拒绝我的热情,我估计我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种带他们出行的想法了。我跟我的父母出去玩不爽吗?我干嘛带你,给你机会你还不珍惜,不识抬举,过分至极。对于这样的发生,对于我有这样的爸这样的回应方式,我是觉得羞耻尴尬的。
好歹我老公电话他真真正正打过电话邀请过岳父岳母了,他的好人设演绎到位了。再剩下时间,他带他爸妈出去吃饭游玩我没话可说了,“我已经叫过他们了,他们不去,你还能怪谁”
是的,我没有理由再怪他“对我父母不好了”,他好像已经仁至义尽了,把该做的该走的礼数都做了都走了。我老公他本着“男性当家做主,尊重我爸话语权的原则”,还有我爸在他心目中的好口碑,他时时处处遇到这种旅游吃饭的事,他总是打电话跟我爸商量,后来在我的要求下,才增加了一个让我爸把电话给我妈,问问我妈意见的流程,只可惜,在我爸已经明确拒绝之后,我妈也开始压抑自己的心声,内心真实的想法和渴望。我妈妈她和我婆婆一样,向往自由的外界生活,喜欢旅游吃饭和逛。只是,在我这个爱压抑自己爱控制爱辱骂责骂我妈的我爸限制下,我妈也慢慢开始伪装自己“无所欲无所求”但是她内心对旅游出行一起逛的羡慕渴望难以抑制。
再加上我有一个强势霸道总裁般爱讲大道理更爱控制别人的弟,他除了喜欢批评我什么没有做好之外,“比如,结婚后你管过几天父母,你心理学就学了个零0,你扪心自问你对爸妈好不”这些曾经让我无数次扎心的话,经常还会在现在也很折磨我,让我觉得自己不管怎么样用自己的方式对父母表达爱意,好像都不够,因为他不满意。(此刻想明白了,他算老几,我怎么样对待父母凭啥由你来评判,你作为一个啃老族,有啥资格来说我安排我指责我)他还会操控我的爸妈。总之,跟这个弟弟的心的距离,从很久很久以前的几年前,就已经隔的很远了,我曾经也是那么爱他照顾他关心他支持他助力他,甚至我的第一笔工资5000块我都是第一时间拿给妈妈让给他大学交学费,为此,当年和没有结婚的老公,还生气一次,他觉得我应该用钱给他装修我们的房子,而我那个时候,只想做一个“妈妈的好女儿,弟弟的好姐姐,能挣钱,孝顺,顾娘家”
再后来也因为我去读研,我婆婆说要来我家带孩子,我让爸妈弟弟搬出去时,目睹过我弟对我愤怒生气抱怨的样子,他认为我“偏心婆家人”而我认为自己内心一肚子委屈,我想说“他们的暂时入住,借住让我在婆家觉得一直抬不起头,我不喜欢过多纠缠共生,我只喜欢彼此关系独立,清清爽爽”我更渴望他们能像“李瑞艳父母”那样有那种主动选择租一套房间在女儿家附近的格局和眼界与心胸。只可惜,我的父母,他们处处以“省钱节约”为人生最高宗旨,在暂住在女儿间断断续续的三四年里,他们通过各种给外孙女买门口商店的各种零食牛奶,猪肝凉菜,通过给交暖气费的钱,通过各种出去吃饭,通过给我接娃搞卫生,通过各种方式表达他们的爱,和他们的金钱回流,想要侧面表达“我不想白住你们的房子”“我想偿还,我想做个清白独立的人,我不会白住你们房子的,我们只是暂时住一下,我会补偿你们的”我在想,这肯定是我爸妈的内心戏。作为清白感很严重,面对亲家又很自卑的他们,就怕被别人说“占女子光,赖到女子家不走蹭吃蹭喝”独立自强的他们,才不想听别人说类似的闲话。所以,我爸在那个阶段,干着拆迁的活,把对我娃和我这个小家的大方演绎和发挥到了极致。从那个时候起,我爸收到的芙蓉王烟都是给他女婿的,这已经成了我爸爱女婿想要表达对女婿好意的一个习惯,
那个时候我妈干着住家保姆的活,(当时她这个职业身份让我觉得很羞耻,我更觉得她应该回老家多陪陪多照顾她年老的妈)每周有一个晚上可以过来我家跟我爸团聚,就这我还要跟她针锋相对的大吵一架。那个时候,曾经妈妈的乖乖女,在结婚后才刚刚开始学会叛逆,我用反对我妈跟我妈唱反调和各种对着干各种怼她的方式,来扎她的心,来维护我的界限和主权。我讨厌她一大清早就突然冲进我们卧室的样子,我讨厌她进屋一上手就开始拉我们卧室窗帘的样子,我讨厌横冲直闯说话不经思考就直接脱口而出乱插话的样子,我也讨厌她的兄弟姐妹之间拉帮结派勾心斗角的样子,讨厌她娘家人那个势力且嘴巴狠毒无情无义不给人留颜面的样子。那个时候我25岁左右,我一方面很心疼我妈的遭遇和处境,当我更多的是对她的愤怒和不满,厌恶和嫌弃,我不能接受那个我小时候漂亮洋气的妈妈最终沦为了别人家的保姆,尤其是在我刚刚结婚后,懵懵懂懂做别人的妻子做妈妈做儿媳妇还有很多挑战很多搞不定很无助很自卑很恐慌的时候,她不仅帮不到我,而且还会因为一周一次的近距离出现在我的生活圈而让我无比讨厌和愤怒。我承认,我妈带给我的厌烦感始于我的18岁左右。那个时候中师毕业没工作,待业青年一个在家失魂落魄每天在家自考复习,睡得晚,喜欢听广播,想要独立不被打扰的空间,好不容易争取到了一个独立的住处,那是粮仓里的一角,放上一个床板,我可以睡觉听广播学习,可以关门安静独处,尽管旁边还是粮食,周围还是很多杂物,我也都不介意,对我而言,那个空间是我的私人空间,很温馨美好。可是,没过几天,我妈就开始习惯性闯入了,她会在大半夜一两点把家弄得灯火辉煌,她会突然闯进来了放个什么东西,总之就是,我妈就是会无时无刻地打扰到你,告诉你:这个家我说了算,我可以随意出入,我可以决定你们可不可以消停休息,我可以随意开灯,听广播,喊叫,而不管你们其他人的死活。
学了心理学之后,知道我妈这叫“没有边界感”而从此后,我对任何闯入我边界,我的领地地盘范围内的“好人”对充满了恨意和敌意,不管是我妈,还是我婆婆,或者小叔子的媳妇,任何一个打着给我收拾屋子给我搞卫生名号来闯入我的地盘对我进行指手画脚和横加干涉的人的助人行为都让我讨厌至极。
所以,现在的我,更多喜欢窝在我自己的小窝,享受我的地盘我做主的安静和惬意。卫生我会主动搞,在我精力充沛的时候,我讨厌我反对我拒绝任何带着委屈不满干家务的行为,我也讨厌任何强迫或者强撑着又或者骂骂咧咧去搞卫生的行为。我想适可而止,我想量力而行,我只想自己掌控我的人生。
这个暑假,反复反对我妈踏入我的生活圈,享受了一夏不被打扰的安静空间。跟她偶尔的几次碰面,也不想多说话。因为我张口说出的每句话,我妈都在给我给建议,我说我婆婆胃疼看医生,我妈立马说“让你婆婆吃啥”,我说“没有时间吃你做饭,因为我常有剩饭”我妈批评我“你咋不知道按人头做饭把量控制好”慢慢地,我发现,面对我妈,闭嘴沉默不语是最好的自保方式。要么看她跟我爸开启敌对冷战模式,要么看他俩互相骂架吵得不可开交,一个比一个愤怒,彼此伤害就像两个仇人。小时候的我除了恐惧害怕,还会去做救世主,拯救者,和事佬。如今的我,听到他俩大声吵架互不相让时,我恐惧害怕羞耻难过,我常常哀悼那个内心孤独害怕可怜的小飞艳,在他们争吵的那个瞬间,他们根本看不见一旁还坐着一个恐惧害怕的我,小时候他们看不到那个小小的我的存在,如今我41岁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当他们矛盾激化战争大爆发的时候,他们依然看不见我这个“大大的孩子”。
就像今晚,我爱心爱意决定过去看望爸妈,一是确实想念,二是现在心里有个平衡“毕竟陪公婆逛完,老公欢天喜地抖音发圈后的每一次,我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我对不住我的父母,我没有良心,我无情无义不孝顺”(可能就像我弟当初给我贴的那个负向标签“不孝女”一样),我就内心充满了对我父母的愧疚感,我在我的内心无数次勾画想象,我怎么样可以带我的父母出去逛一圈,让他们内心有个平衡,好好补偿一下他们,好让我不要有那么深的愧疚感和良心的不安。
结果,当我征求过我妈意见“可否买凉菜”告知我爸“等会回家吃凉菜”之后,我又买了面筋油豆腐四串,对于要不要给我爸买点熟肉类时,纠结几秒钟放弃,如今,我想对爸爸的爱的表达,要更健康和有理性和节制。
对于我妈拒绝我拿馍的建议,我没有听从。也是纠结了好久,还是决定把今天“长武的花卷”跟爸爸分享,这是我的一片心意。
带了今天和前天晚上买的一丢丢葡萄,带了我在超市给自己买回来说我想吃的枣糕,想回娘家的每一次,都会觉得自己要带很多东西回去才可以,才足够。没有时间去买的时候,就拿家里现成的东西去凑,总之,回娘家我空手是不行的,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差劲,没有价值观,无情无义不关爱体贴父母。过往因为买很多东西回去,挨了爸爸妈妈无数次骂。其实,我也只是借由买给他们,让我有时间可以在娘家洒脱轻松自在地吃点美食零食好吃的,好像是在满足小时候的飞艳,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如今的我,长大了,可以了,有钱了,能让娘家人生活质量大提升了,跟给你买很多很多你想吃的东西来补偿你了。”
只可惜,在娘家吃饭用餐的无数次,跟娘家在一起聚餐的每一天我都没有开心过,吵架,争吵批评指责愤怒呵斥哭闹是常态。两个侄子好像也在配合爷爷奶奶的吵架频率,总喜欢在饭桌上整出点事来,他们两口子对他们孩子的打和骂也常常让我感觉好像在重新经历童年的苦难。
很多时候,一回娘家我就不自觉地成为了那个超级大度的付出者,对美食无欲无求,就看着他们吃,让着他们吃,先紧他们吃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