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灵夜,摇曳烛火似生命将熄的微光,是已逝人的眷念。
“奶奶……”伴随着一群孩子的哭泣声,隔壁村的刘奶奶离开了人世间。老人生前饱受病痛折磨,走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头,全然不成人样,眼睛深深凹陷,皮肤松弛地耷拉着。刘家最小的孙子每每看到她便大哭不止,直到离开老人的房子,孩子才立马止住哭声。
这几天,刘家人忙得不可开交地办理刘奶奶的丧事,所有亲戚也都接到通知赶来刘家。一时间,披麻戴孝的一堆人聚在一起。因为是丧事,大家都很少交流其他事情,只是讨论老人的生平。
按照乡下的习俗,在老人还未下葬前,每晚都要有人守灵,且必须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属来执行。据说人刚死后,灵魂还停留在自己身边,直到地狱的使者来带走她的灵魂,而这期间她是不受控制的。
大多数鬼魂还算安分守己,默默关注着家人守护自己的肉身。然而,也有一些亡灵,趁着无人管制的时刻去伤害凡人。
听村里的老人说,之所以要守灵,是害怕有动物靠近尸体。一旦尸体吸入了那些生灵的灵气,就会出现可怕的事情。所以守灵一般都是好几个人,一定要百分百确保没有生物靠近尸体。
老人们还说,之前村里有过这种事。有一条狗半夜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跑到灵前对着灵位愤怒地吼叫,不过当时并未发生什么异常,只是过了一会就走了。
村里见多识广的老人们说,狗属于比较忠厚的动物,没有邪恶之气,反而可以镇压鬼魂。
这一夜过得异常缓慢。由于连日来的过度疲劳,刘家的子孙都有些魂不守舍。虽然是深秋季节,老人的尸体放在冰棺中,可空气中仍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怪味,老人们称之为“尸嗅”。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殊气味,更容易招来其他生灵的“拜访”。
一阵阴冷的秋风呼啸而过,吹醒了睡眼惺忪的孝子们。老大一个激灵坐起来,看到香火快要断了,赶紧起身一个叩拜,然后继续点上香火。据说守灵时香火一定不能断,不然老人的灵魂难以安息,因为这香本是烧给阎王爷的。
半个时辰过去了,每个人又开始打瞌睡。此时,他们没有意识到刚刚的大风吹掉了冰棺的电源线,老人的身体慢慢开始发热,衣服被水浸透,而尸嗅的味道越来越浓。
“喵……”一声惨烈的猫叫声,打破了灵前的宁静。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吓到,慌张地起身查看,可周围明明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但那声音分明就在跟前发出。
刘家最小的儿子有些恐慌,急忙走向大哥:“哥,怎么了?怎么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老大这才注意到冰棺的电源线掉了下来。他下意识地过去插电,不经意的一瞥,让老大发出“啊”的一声,恐惧写满了他的脸,他有些发抖,后退了好几步,双腿发软。
后面的人不自觉地缩成一团,他们不清楚大哥看到了什么,没有人问他,也没有人说话,空气再次凝固,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过了几分钟,老大缓过神来,再次走过去插上电源,有些惊讶地看着冰棺,揉了揉眼睛,长舒一口气,回过头给大家说:“没事,刚才眼花了!”
终于天亮了,村里的人陆续赶来帮忙,大家伙这才过去问大哥昨晚怎么了。
老大露出略微尴尬的脸色,说:“昨天我看到,盖在妈脸上的布被掀开了,而且妈的眼睛睁开了,发出绿色的光,可能昨天太累了,看花眼了,回过神来一看,确实是花眼了!”大伙这才放宽了心,不过老大心里还是有一丝恐惧。
第二天,白天仍然在各种忙碌中度过。这天晚上,只安排两个人守灵,老二和老幺。最小的兄弟显然有些担心,不过有二哥在,再说自己的母亲有什么怕的,他自我安慰着自己。
午夜时分,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远处传来各种小动物的声音,虽然声音很轻,但在夜深人静时却听得格外仔细。小儿子害怕极了,不自觉地靠近二哥,可老二困得睁不开眼,也没在意。
就在这时,冰棺里面传来“滋滋”的响声,像是啃骨头的声音,又像是磨牙的声音。老幺吓得两腿发软,老二也被惊醒。两人抱在一起,不敢出声。
这时老二壮着胆子说:“妈,是我俩,你可别吓我们啊!”或许是这句话起了作用,棺材里突然安静了。两人方才缓了口气。
没过多久,棺材开始摇摇欲坠,只听一声巨响,棺材裂开了。两人吓得连滚带爬,不敢抬头看向那里。
老二看着身边发抖的小弟,抬起头,这一刻,他面无表情,过了一会,满脸惊恐地往后爬。
只见他们的母亲,眼珠凹陷,满脸污秽,满嘴獠牙,还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兄弟俩都瘫坐在地上,大声喊叫。所有的人都跑出来了,看到眼前这一幕,所有人都乱成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几位年长的老人低头讨论着什么。过了十几分钟,其中一位老人径直走向棺材后面,露出一种很自然的表情,伸手去棺材里面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手上。
只见他抡起胳膊使劲往外一甩,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瞬间发出惨烈的叫声。等大家回过头来看清楚的时候,原来是一只黑猫,绿色的眼睛,这一摔让它动弹不得。这时,老人的尸体立马倒下,不再作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刚才的那位长者。老人抓起那只猫,走向人群中,向大家讲述了其中的缘由。
原来,人死后会发出尸嗅,而这种味道一旦被黑猫闻到,就会让它变得邪恶。它的灵体会和鬼魂相通,从而控制人的肉体,做出和它一样的动作。如果不及时制止,可能会继续妖化,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要遏制这种情况,只有把作祟的黑猫抓住,用桃木刺穿它的心脏,才能阻止更可怕的事情发生。老人说还好及时发现,不然大家就遭殃了。
大家这才恢复平静,都帮忙收拾着院子。天一亮,老人才平安地入葬,家里也恢复了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