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马蹄湾,在89号公路上与科罗拉多河并行向南大约140公里后,就要甩开89号,继续追随科罗拉多河拐向西方,去身临其境看一眼大峡谷国家公园。
途中,按计划先到纳瓦霍人口统计地、或者叫纳瓦霍族保护区的首府蒂巴城(Tuba City)兜了一圈。这个蒂巴城与其说是城市,倒不如说是个大交易市场。也许是周末的关系,要么就是碰上了集市,只见城中稀疏的低矮房屋之间,几乎所有空地上都停满了各式车辆,待出售的物品随地摊开,珠宝首饰、服装鞋帽、陶瓷器物、汽车牛马等新旧货品林林总总,无所不有。时而扬起的尘土和断续飘来的沙哑嗓音,还传递着一股牛仔气息和异样的西部风情。
午后两点钟的光景,天色乌突突的,越来越厚的云层像是在闹情绪,偶尔让出一块蓝天,也不给太阳露面的机会。事后才知道,我们在蒂巴城抱怨见不到阳光时,大峡谷一带正是暴雨滂沱。尽管拐到这边来收获寥寥,但躲过了一场大雨也算是弄拙成巧吧。
从大峡谷国家公园东门进入,来到Desert ViewWatchtower观景点时,雨刚好停了,满是乌云的天边挂上了一道、两道彩虹。伙伴们心情大好,纷纷掏出手机相机记下这峡谷飞虹的奇景。真可以说是吉人天相,这时的太阳似乎是因为我们才奋力从云中探出头来,用一缕缕柔和的暖光提高了周围的能见度,把云遮雾障中的峡峰谷壁装点出一种迷蒙美。
约莫一个小时后,看看依旧浓密的乌云,想必夕阳景是等不到了,索性哪里都不去,干脆出南门径直去预订好的住处以逸待劳,期待次日云开雾散天气晴好。
当晚无事,我趁闲暇翻查了一下峡谷的定义和大峡谷的简介。
峡谷是什么,权威有说法:就是指谷坡陡峻、深度大于宽度的山谷,剖面多呈V字形或U字形。但随即发现实际情况并不尽然,尤其眼下这个最著名的科罗拉多大峡谷,谷坡确实陡峻,也呈V字形,但深度根本大不过宽度。其最大谷深在1500米以上,而谷顶宽度则在6~30千米之间,宽度足足是深度的4到20倍,按理说不符合峡谷的定义。可这大峡谷的名字早成定论,非但世人口口相传,包括世界遗产名录上也赫然在列,足见所谓定义是就普遍现象而论,出现特例也在情理之中。
第二天晴空朗日,白云朵朵,是个绝好的观光天。我们自知本身条件不适合去北缘寻求刺激,对在西北缘的独威崖观赏派恩火山也没多少兴趣,就选择了普通游客常去的南缘游览区。因为大家的心理预期并不高,都是那种走马观花的类型,能见到大峡谷的雄姿伟貌,拍几张到此一游的照片就心满意足了。
早餐后再进公园南门,在访客中心换上公园的穿梭巴士,一站一站地足足逛了一个上午。阳光下的大峡谷一改前晚雨后的朦胧,一副清爽明快的全新面貌,毫无保留地对所有来访者敞开了胸怀。
眼前的大峡谷,虽不比此前任何一处国家公园细腻精致,却凭借它浩瀚磅礴的气势营造出了一种恢宏壮阔的美。但见一眼望不到边的广漠天地里层峦叠嶂,万壑绵延,云蒸霞蔚,气象万千,令人叹为观止。
站在深不见底的悬崖边时,明知科罗拉多河就在脚下,满视野的奇峰异谷却让人怎么也分不清哪里是高峡哪里是深谷,哪里是山岩哪里才是河道,唯有那兀立的危崖断面尽露峥嵘。也难怪,科罗拉多大峡谷总长446公里,就是划入国家公园的那一段都要在170公里以上,观光者们不论在哪个点上看到的都只是它的小小局部,能见度再高也休想窥见它的全貌。
细心一点还可以发现,那些谷壁上的岩层像树木的年轮一样清晰,层层叠叠的全部呈水平状,毫无保留地显露出那些不同地质沉积物的代际差异。我不禁遐思万千,难道大地是特意在这里敞开一道裂缝,以展示它亿万年来的地质变迁,为我们人类提供一部“活的地质史教科书”?
板块构造论认为,在持续的造山运动及科罗拉多河水不断冲击下切的共同作用下,大峡谷至今没有定型,据说每70年谷底就要下探1厘米。这种变化速度,在以万年为单位的地质史上用专家的说法是非常惊人的,有如白驹过隙,但对于人类则几乎相当于每个个体漫长的一生。原以为,人类之于大自然的渺小主要表现在体积和生命的脆弱性等物质方面,这次面对大峡谷又涨了见识,在时间上人类不论整体还是个体同样微不足道,都是自然界的匆匆过客。
大峡谷不单虚怀若谷,坦荡胸襟,还以它神秘莫测的另一面牵扯到了远离地表的高空之事,全球第一个航空管理机构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就与它有关。那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事,当时的商用飞机定期载客飞到峡谷上空观赏那里的奇妙风光,但1956年发生了两架飞机在峡谷上空由于不明原因离奇相撞致128人死亡的事故,酿成飞行史上第一起超过100人死亡的空难。空难立即引发了公众的强烈抗议,促使联邦决定已有的航空局不仅要管理飞行器,也必须将美国的空域和航道纳入职责范围,并于1958年正式改为现名。
今天重温大峡谷的老照片,发觉在南缘游览区任何一个观景点所看到的景致其实大同小异,但当时震魂荡魄直击心灵那种久违的刺激块感仍然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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