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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松院的书案上，摆着一张纸。 不是原件。原件是秦昭让人"借"出来的——借了半天，拓了两处刀口的纤维走向。 秦砚把他从东厢带来的拓片并排放下。一处是丹坊老底本目录的署名栏，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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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事会在祠堂东厢，一明一暗两间。秦伯衡在暗间等他们。 桌上摊着两样东西：一本老底本，一册行用档。两本之间隔着一尺——这一尺，就是七年之差。 "看这里。"秦伯衡的指头压在目录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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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他就上了山。 一夜没睡。碑上那两个字像是烧在眼皮里，闭眼就浮起来。周衍。一个活人的名字，从石头里长出来，笔画深得像有人拿刀在石心刻，刻的时候还在用力。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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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入山那日，全族在演武场列队。 来人五十上下，青灰道袍，无纹饰，只腰间悬一枚学宫的铜牌。他没坐主位设的座，站在阶前，让人把三日的记分册呈上来，一页页看完，抬眼。 "成丹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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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西侧的廊下没有灯。 崔明彻就站在廊柱的影子里，像一个从墨里剪出来的人。看见秦砚，他没行礼，先伸出了右手。 "你查过我。"他说，"我也查了你。查不到。现在可以查了。" 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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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松院还是那样安静。七棵松，青石地，廊下仆从低着头。 秦昭坐在书房案后，案上摊着七页纸。每页都用镇尺压着，纸色深浅不一——不是同一批纸，也不是同一个时候抄的。 "坐。"秦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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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他揣着残方上了问丹台。 老周在圃里锄地。封条事件之后，二房没再来人，但那道"老周担责"的雷还埋在炉台底下，两个人都清楚。老周看见他，把锄头往田埂上一靠。 "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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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是申时取回来的。 崔氏亲自捧着匣子走进演武场，一步一步，走得不快不慢。匣子是黄杨木的，锁扣完好，封条上落着六年前腊月的火漆。 太快了。 山下丹坊来回三十里，车马再快，也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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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成丹。 规则只有三条：一炉，一炷半香，自备方子。 监事会先验器具，再验药材。所有中药材一律不得携带入场，只能报出方子，由丹房按方配给。 这条规矩是防舞弊的。 秦砚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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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题是"三沸三敛"。 十八口炉里不放药，只放一注试液。试液是族中丹房配的，无色，沸点清楚。 要把这注试液烧到沸，再敛下去，一共三轮。每一轮沸到指定的层次——第一轮三分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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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子是打开的。 里面铺着一层软缎，缎上稳稳躺着一包药。纸包是三叠的桑皮纸，扎着红线，一看就是上等货。 秦砚把纸包拿起来，凑近。 一股很淡的甜香。 青风引是苦的。上等青风引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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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会开在演武场。 场地清了三日，十八口丹炉排成两列，炉口朝北，炉身擦得发亮。 主位上坐着三位长老，秦崇坐在正中。台下第一排是各房执事，第二排往后是族中子弟和他们的仆从。外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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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会前一日，午后。 演武场上围了三百多人。族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多人看一场"点到即止"的比试了。 秦平站在场中。 他二十岁，炼气八层，穿一身干净的青灰短打，袖子扎得利落。他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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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天，秦砚是这样过的。 每天睡两个时辰，寅时起，子时睡。白天炼丹、服药、行气，夜里推演——推演行气路线，一遍一遍，在识海里把每一条经脉走到头，哪里堵、哪里散、哪里白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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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贴出来的第三天，族议开了。 正厅里坐了四十多个人。家主秦崇坐主位，几位执事长老分坐两侧。二房的人来得最齐，秦奉坐在第二排，秦平坐在他身后。 议题只有一条：丹会名单。 秦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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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的药圃缺三味主药。 地骨有，桔梗有，青风也有——但用的是陈年的，药性散了三成。剩下的两味，圃里根本没有。 秦砚算过账：买，买不起。差银停了，他全部家当是怀里四十七个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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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丹台门口贴了两张封条。 一张贴院门，一张贴炉门。黄纸黑字，落款是二房执事房，事由一栏写着：废地年久失修，恐伤人命，待修。 秦砚赶到的时候，院门上那张已经不在了。 撕下来的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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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琅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二房对外的说法是"练功岔了气"。可全族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筑基三层的地灵根子弟，被一个炼气三层的庶子，用一块炉渣打跪在后山的泥地里。 族里的议论分两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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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荒院来了人。 来的是秦昭身边的长随，四十来岁，穿得比秦砚还体面。他没有进门，站在院门口，很客气地躬身。 "砚公子。大公子书房等。" 砚公子。 秦砚在这个家里活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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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那天的日子，是崔家定的。 七天里，秦砚除了炼丹，只做了一件事。 他推演了一个目标："如何在秦琅来找我时活着。" 第一次推演，他跑。跑到半山腰被追上，死。 第二次，他躲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