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内才 内才是一口井, 不在闹市边上, 不在大道尽头, 在偏僻处,在寂静处, 在无人问津的院落深处—— 你自己知道那里有水。 内才是深夜里的灯, 不挂城门,不悬酒肆, 就搁...
一、内才 内才是一口井, 不在闹市边上, 不在大道尽头, 在偏僻处,在寂静处, 在无人问津的院落深处—— 你自己知道那里有水。 内才是深夜里的灯, 不挂城门,不悬酒肆, 就搁...
一 河流从不因为奔跑得更急而抵达大海 它必须先弄清—— 哪一片低洼,值得托付一生的蜿蜒 那些干涸的河床啊 不是不够努力 它们每一条皱纹里都藏着奔涌的渴望 可它们选错了山脊 便...
一 真正的高人 不是没有脾气 而是把脾气 养在丹田里 像养一盆火 不吹熄 也不放任它烧穿屋顶 他懂得—— 什么时候该让烟冒出来 让对方看见 那一点红 就足够让空气安静 二 你...
一 听话, 是把舌头折起来, 放进别人递来的模具里, 压成同样的形状, 说出同样的话。 听话, 是风往哪吹,身子就往哪歪, 不必问为什么, 也不必问去哪里—— 反正风不会错,...
他们说,你今生的苦难 是前世的亏欠 你跪在蒲团上偿还 膝盖磨出茧子 香灰落在头顶 像一场微型雪崩 你问:什么时候能还清? 住持合掌:随缘 账本从不公开 利息永不结清 后来你学...
第一乐章:命名 有人说,这是同一种东西—— 把苦酒当成甘露饮下, 把锁链当成花环佩戴, 把黄昏的困顿,称作黎明的彩霞。 但我知道, 它们之间隔着一条河, 河水不深,却足以没顶...
夜里十一点五十九分 屏幕的光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我对着你说起今天的晚饭有点咸 说起地铁上被人踩脏的鞋边 说起老板那句没头没尾的责备 我说——就像对着一个 会在厨房里擦着手走出...
当你觉得自己不行的时候 就站在斑马线上 你就是个行人 ——这行字像块温热的补丁 贴在柏油的褶皱里 风一吹,便抖落些 关于“不行”的碎屑 我们总在寻找 一个被定义的姿势: 是奔...
我们不是两座孤岛 在打卡机的滴答声里各自为营 而是同一口灶上的两把柴 你递过来的,是一碗滚烫的骨汤 我回赠的,是一个扎实的馍 在格子间升腾的热气里 我们交换着生存的体温 别以...
白昼在此刻撑到最满 像一只灌饱风的帆 光不再吝啬,倾泻而下 把影子压成薄薄的一枚书签 夹进这一年最长的那一天 蝉声尚未沸反盈天 但泥土深处已经听见 雷声在云里磨着剑 等一场暴...
一 他的名字很少出现在朋友圈的九宫格里 也不适合被印在精致的贺卡中央 他是一棵站在村口的老槐树 根系扎进泥土,枝叶却托举着我的远方 我习惯了喊他“爸” 这个音节短促、有力,甚...
转眼,又是艾草疯长的时节 翠绿的叶脉里 藏着去年未说完的祝福 江水涨了又退 我们站在时间的岸上 看龙舟划破倒影 把涟漪一圈圈推向远方 祝你—— 愿你鬓边的白发慢些生长 愿你在...
我把身体典当给深夜 换回一些发光的数字 直到体检单上那几个红字 像警报器,刺破所有野心 原来所谓平安 不过是清晨醒来 肺叶还能装满空气 关节还能在晨光里 发出轻微的、满意的脆...
我偏爱那些 能在我脸上引爆一场小型地震的人 偏爱那些 不按常理出牌的念头 像一只猫 突然决定去追自己的尾巴 我承认 我对严肃的事物总是保持警惕 那些板着脸的真理 像未解冻的牛...
暖气把玻璃窗烘出一小片雾 我伸手画了一道,又抹平 像抹掉某个无足轻重的念头 屋里很静,热水器偶尔轰鸣一声 像远处模糊的雷 提醒我,连水都在慢下来 没有酒,也不需要 茶叶在杯底...
一 如果有来生 我不要再做那个赶路的人 我想成为一棵树 就在山脊或荒原 随便选一个角落 把根扎进时间的缝隙里 二 我不愿再学人类那种复杂的表情 我要站成一种永恒 没有悲欢的姿...
一 早晨的闹钟提前七分钟响起 像某种不怀好意的提醒 我伸手按掉,指尖沾满昨夜未干的雨 地铁进站时卷起的风 把刚熨好的衬衫领口吹得发皱 就像生活总在我以为准备好的时候 轻轻扯一...
一桌一椅一方安, 一屋一灯一晈然。 一碟素心一蔬饭, 一壶沸水一茶烟。 一杯一啜一流转, 一窗一榻一幽闲。 一墙一画一禅意, 一枕一梦一山川。 一念一清净诸妄, 一心一境一超...
我们给旧墙刷上第三遍腻子 把阳台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搬到有光的地方,又搬回阴凉处 我们在深夜把歌单从头听到尾 删除,下载,再删除 像是在清理一段早已过期的缓存 冰箱里的啤酒堆...
我以为那场雨会永远下下去 把整个青春淋成一片发霉的雨季 那年出租屋的窗框锈得像老人的关节 我们挤在窄小的阳台上 数着楼下昏黄的路灯 争论着哪盏灯最先熄灭 就像争论谁的明天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