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南洲的春天,雨是黏的。雨丝裹着芒果花的甜香,往写字楼的玻璃上糊,糊出一层擦不干净的灰。 顾承坐在大班椅上,拇指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划。 直播间...
一 她脱外套的时候我正在拧保温杯盖子。 杯口沾的枸杞糖渍干了以后发黏,我使了两次劲都没拧开,指腹磨得发涩,还蹭了点杯壁掉下来的黑漆屑。 那个杯子...
一、死局 权力靠什么约束? 这个问题,人类问了两千年。 从古希腊城邦到绵延数千年的华夏文明,古代社会不约而同选择了同一条路径——依靠掌权者的自我...
一 你一直以为那个笼子是你造的。 不是。 笼子是地形、粮产、外患、人心,是无数人互相掣肘、互相妥协、互相损耗之后,沉淀下来的那一层底。它先于你存...
一 屋里这盏灯四十瓦。 四十二岁那年我娶了张桂英。她四十三,同村的寡妇,男人走了六年。说媒的表姐只撂下一句话:人踏实,能干活。 村路还是十年前铺...
一 那天夜里三点,她说他打了她。 她说拳头落在脸上的时候,她听见一声"咔",像谁在暗处掰断了一根筷子。后来她嘴里泛起铁锈味,才明白那是牙。 他说...
一 光绪五年腊月十四的杭州,巡抚衙门后院的桂树早谢了,青瓦檐角上积着一层薄雪。 五十八岁的谭钟麟,刚从陕西布政使任上升任浙江巡抚,案头摊着海塘工...
一、螺栓 父亲是被三颗螺栓从机器上卸下来的。 那天驰城落了十二年来第一场雨。满城的人都跑出去仰头,有人张开嘴去接。后来司辰台发公告说,那不是雨,...
我五十岁。指尖的茧比十年前厚三倍,揣了十二年的铁壳计时器被磨得发亮,侧面一道小凹痕,是当年在叉车操作台上失手磕的。 阳光斜扫过四十平老宿舍的踢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