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中心广场不知何时立起了一座三面镀金像:一面穿着熨帖的军装,肩章是银的;一面举着带电视台标的话筒;第三面穿着导师服,指节扣着一本烫金的文凭封皮。阳光一照,整座雕像晃得人睁...
城市的中心广场不知何时立起了一座三面镀金像:一面穿着熨帖的军装,肩章是银的;一面举着带电视台标的话筒;第三面穿着导师服,指节扣着一本烫金的文凭封皮。阳光一照,整座雕像晃得人睁...
一 人们对战争最大的误解,是把它当成一场关于输赢的比赛。 于是我们习惯数:死了多少人,占了多少地,缴了多少枪。仿佛把这些数字摆上天平,重的一头就是赢家。 但真正打过仗的人心里...
冰箱门合上的那声闷响,在空了一半的屋子里荡了半天,最后落在谭莃闵脚边。她低头看了看手里捏着的离婚协议书,边缘已经被指甲掐得起了毛。阳台上那排绿萝也是这个状态:叶子边缘一圈一圈...
1945年4月,柏林。 身后是烧焦的家园、挂在树上的亲人、列宁格勒每天125克掺木屑的面包;眼前是德国农妇干净的围裙、比苏联人住房还宽敞的牛棚。一支军队从斯大林格勒一路走到这...
康熙五十年,七十二岁的蒲松龄终于等来了朝廷发下的岁贡生文书。懂清代科举制度的人都明白,这俗称“挨贡”,不过是给终身落第的老秀才的一点象征性安抚:无实权,无俸禄,没有仕途晋升的...
一、笔 台上挂着两幅像,一大一小。左边那幅挂得早,右边那幅是后挂的。挂的时候没有人说话。 掌声起来的时候,右边那个人站在左边那个人旁边。有人念他的名字,念了很久。他笑着,脸上...
入秋的夜风像只凉滑的猫,顺着旧办公楼开裂的木窗缝往里钻,裹着巷口油炸摊飘来的孜然和热油香气,撞在满室闷了一天的烟草气、旧纸张发潮的霉味和冷浓茶的苦涩里,搅成一团沉甸甸的雾,滞...
K的拇指在漱口杯沿磨到第三十二次时,半透明的塑料边已经把指腹硌出一道白印。走廊尽头的铁门忽然发出钝重的轰响,墙灰簌簌落在他灰布帽的檐上,给那顶磨得起球的帽子又添了道浅灰色的凹...
天黑透了她才回去。 楼道里的灯坏了三层,她数着台阶往上走,走到第四层,手摸到门框上那道裂口,再往里两步就是门。钥匙早上走的时候没拔,留在锁眼里,怕孩子回来进不去。 她先把门推...
我那辆板车,是二十五岁那年攒了三个月工钱买的。红松木的车板晒足了日头,摸上去带着松脂的温气,槐木车把粗实趁手,轮轴是托五金店老王从旧货车上卸下来的,敲一下嗡声亮得发颤,能震得...
浙南的老巷深处,青石板路被几代人的鞋底磨得发亮。雨后天晴的正午,阳光斜斜扫过石面,能照见嵌在纹路里的半粒碎米、几星陈年的煤渣,还有一枚磨平了字纹的铜钱——那是奶奶攥了三天没舍...
一 我第一次见到柳哲明,是在他位于老居民楼里的心理咨询室。 房间很小,一张沙发,一把椅子,一盆绿萝。窗帘半拉着,午后的光线斜斜地切进来。他坐在光线暗的那一边,我坐在亮的那一边...
雨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半指高的水花。 黑夹克撞开巷口的棉门帘,水珠顺着袖口往下淌。一块裂成三瓣的怀表“咚”地砸在玻璃柜台上,碎得像被人摔过两次。 机芯夹板上,1927年刻的“V...
一第三十七天 阿栀在便利店值了三年夜班,记得住常客的点数。 那个穿洗白牛仔外套的姑娘是第三十七天出现。帽子压得很低,只露一点下巴。每晚八点,一杯热豆浆,靠窗的位置,摊开的设计...
一 有些人的生平是写在纸上的,老林的生平写在一只保温杯上。 杯口的茶渍嵌在不锈钢的拉丝纹理里,深褐色,一圈一圈,像一道焊死的年轮。杯身米白色的烤漆掉得七零八落,那是某年运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