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书扣在胸口的那一刻,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白夜行》最后一页,翻完那会儿正好是深夜两点十七分。 眼睛酸涩,喉咙发紧,脑子里反复回放一个画面。 男孩从高处坠落,女孩沿扶梯上...
把书扣在胸口的那一刻,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白夜行》最后一页,翻完那会儿正好是深夜两点十七分。 眼睛酸涩,喉咙发紧,脑子里反复回放一个画面。 男孩从高处坠落,女孩沿扶梯上...
五月的那个夜里,湖面很静。月亮圆得像一枚硬币。 一条小船漂在湖心,离岸已经很远了。 岸边那些灯柱缩成了小小的光点,再也照不到她。 莉迪亚坐在船上,十六岁。她不会游泳。 她站起...
冉阿让为姐姐家饿极了的孩子偷了一块面包,判了五年苦役。 他在里头逃了四回,每回都抓回来加刑,加到十九年才放出来。 十九年。我算了一下,一个人从出生到能自己挣口饭吃,差不多也就...
那本翻旧了的《人生》,封皮是土黄色的,像陕北的土崖。 我每次拿起来,都觉得封面上落了一层细尘,拍一拍才翻开。 扉页上柳青那段话,我读了好几遍,他说人一辈子紧要处就那么几步,尤...
“没事,就是手指头切断了。” 阿太在厨房里喊这一声的时候,语气跟喊饭好了差不多。 冲进去的一家人全慌了神,只有她本人一脸事不关己。 她是蔡崇达在《皮囊》里写到的曾外祖母,闽南...
外婆家门前的河上横着一根木棒,拦下上游菜市场丢出来的东西。 开叉的萝卜、畸形的小黄瓜、碰伤的水果,偶尔还有断了腿的木屐和缺了角的旧家具。 外婆管这条河叫“超市”,不要钱,还送...
火车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雾。 岛村百无聊赖,用左手食指在玻璃上画线。 一只女人的眼睛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吓了一跳。 定睛再看,不过是对面座位的姑娘映在窗上。 窗外天色已暗,车厢...
头一回听说《绿山墙的安妮》,是在一个朋友的朋友圈里。 她发了一张插画,画着个扎两条麻花辫的红发女孩,站在一片开满玫瑰的木栅栏前,背景是一栋爬满藤叶的绿色农舍。 配文只有一句:...
我活到三十岁,才承认一件事:人这一辈子,说得着的话,其实没几句。 这不是悲观。 这是刘震云在《一句顶一万句》里写出来的那个延津,教给我的头一堂课。 书里写杨百顺。他爹是卖豆腐...
爱玛头一回翻着账本睡不着,是在一个冬天的夜里。 她面前摊着一本蓝布封面的账本,勒侯的字迹一丝不苟,每笔都记着日子和价钱。 绸缎、花瓶、地毯、窗帘、几件摆设——她一件一件地看,...
我读《一句顶一万句》的时候,正坐在深夜的阳台上。 窗外有户人家还在吵架,声音断断续续飘上来。 我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但那种腔调我太熟悉了。 小时候我爸妈也这样,隔着厨房门互相...
书里有一夜,悉达多站在父亲屋外,一动不动。 他要去当沙门,父亲不答应。 父亲说,你留下来,先学会家里教你的东西。 悉达多没回话,就那么站着。 他站着的时候,脑子里一遍遍想自己...
去年冬天,我翻开《额尔古纳河右岸》,读了一整夜。 书一开头,就把我钉住了。 讲故事的人说,她是雨和雪的老熟人了,她有九十岁了。 雨雪看老了她,她也把它们给看老了。 我把书放下...
小美走的那天,女儿刚满月。她走之前,只留下一句话。她说,她的家乡叫文城。 林祥福抱着孩子,在门口站到天黑。 他翻遍能问的人,没有人听过文城这个地方。 我读到这里,把书放下来一...
我有两个搁了很多年的念头,一个都没动过。 一个是去一趟西北,看真正的戈壁。 另一个是换一份不那么耗人的工作。 搁着的原因说出来很简单:等钱再多一点,等时机再好一点。 再往深里...
“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这是《背影》里父亲说的一句话。 朱自清写这句话的时候,是1925年的冬天。 他在北平的寓所里,想起八年前的浦口车站。 那年祖母过世...
芸娘做荷花茶,挑的是夏天傍晚。 荷花要合上花瓣之前,她把一小包茶叶塞进花心。 她用细纱布缝个口袋,装一小撮茶,扎紧口子。 夜里荷花收拢,把茶包裹在最里面。 天亮前她摸黑起来,...
呼兰河的大泥坑,在城南边,长年累月守在那儿。 坑不深,可一到下雨就灌满泥水。 书上说,这个坑年年都要淹死几口猪。 有时是猪,有时是鸡,有时是鸭子。 谁家的牲口掉进去,谁家就急...